第二百三十四章：剥皮

“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他既然能听见神族的秘密，方才她和白沧的对话，他自然也听见了。天命如此，也许是注定的，她和白沧要死在一起，她没什么好畏惧的，坦然道：“我只求一个痛快。不要让我像其他人一样成为缓缓死去的食物。”

赤羽摇摇手指：“我并没有打算这么做。”他拉过她的手，翻开她的衣袖，看见白沧留下的那些字，“你还是适合做一具行尸走肉。”

说着，毫无预兆地撕下她手臂上那片皮肉。

皮肤撕裂的声音伴随着灭顶般的痛楚，夏云悦瞬间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想哭，因为她整个脑子已经痛得麻木不堪。

赤羽攥着她的皮，上面的血还在不断往下滴落，他轻轻一哼，朝外面的罗刹道：“叫夫人过来。”

胡媚儿来的时候，夏云悦觉得自己离死亡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她听见胡媚儿诧异地问赤羽：“不是说让她跟白沧见一面么？怎么搞成这样？”

赤羽口气有些不快：“幸亏我留了个心眼，否则，让这丫头去通风报信，咱们的计划就全失败了。”话毕，将那张刻满字的人皮扔给胡媚儿。

胡媚儿浑身一震：“这……”

夏云悦浑身是血地朝她爬过去，手指攀住她的裙子，嘴唇张了张，却似乎虚弱过度，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胡媚儿冷冷瞥她一眼：“想让我给你一个痛快，没那么容易。你还大有用处呢。”话毕，她将她抱起来，对赤羽道，“你也不怕弄死了她，不能跟白昊交代。她可是个重要的棋子呢。”

赤羽看了看她：“区区皮肉伤，你不是连这个都治不了吧？”

胡媚儿没有说话，抱着怀里昏厥过去的人，转身走了出去。

就在夏云悦昏迷的这一晚，神族天君终于迎来自己的大限，于太清殿中羽化，九重天宫黑夜中炫放出无数异彩，照亮了夜空。天君羽化的消息由他座下的二十四天卫传达至各个神族。天卫到白龙族的时候，带领族人出来跪丧的，却是白昊，而不是白龙王。

天卫追问之下，才得知白龙王从前几天便已经失去联系，而整个白龙族上下竟然秘而不报。

“这是何等的大事，少主怎么能欺上呢？”天卫急出一脸苍白，“现在可如何是好？”

白昊为难地看着天卫：“我也是担心天君的身体，不愿意他为我父亲的事情忧心，才决定不报，自己派人暗中调查，却没想到，天君他老人家这么快……

天卫头晕目眩：“天君的大限之期，只有天君老人家自己清楚，就连我们也无从得知。我想，上回天君专程将各位族长叫过去，传下诏书，想必就是因为日子紧迫。怎么白龙王偏偏在这时候失踪呢？少主一点儿线索也查不到么？”

“线索自然有一些，只是，没有找到我爹，无法确认罢了。”白昊怅然道，“神族各位族长现在想必已经赶去太清殿了？”

天卫点头：“天君羽化的同时，是新一任天君继位的时候，只是现在这……”

白昊从容淡定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并过去吧。”

“少主的意思是？”

“我爹失踪，身为儿子，为他扛下神族的责任，义不容辞。”

天卫怔了怔：“少主的意思是……”

白昊身后的白龙族长老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卫是聪明人，无需我们多说吧？”

天卫一下子便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白龙王当真出了什么事情，眼前这位少主就是下一任白龙王，那么按照天君的旨意，他极可能会成为下一任天君。自己身为天卫，往后便是白昊的鞍前马后了。稍有得罪，往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立刻拱手行礼：“那就让属下开道，护送少主去太清殿罢。”

白龙族的人到达的时候，太清殿前早已人满为患，齐齐跪在天君羽化后留下的虹光之前，哭得伤心万分。神族礼官跪在最前面，用高亢而悲凉的调子，唱着天君统领神族几万年来立下的功德，巨细靡遗，唱到动情之处，声音哽咽不可自拔，身后的大片人便哭得更为伤情。

这一幕若是落入无关的人眼里，恐怕只会觉得在做戏。其实倒也不然，天君统领神族几万年，从不严苛下属，对各族也时有恩德，他的羽化，对于整个神族来说的确是一件悲伤至极的事情。跪在太清殿前的这些人，悲恸之色虽然不无夸张，但也有真情流露之处。

一时间，整个神族天宫都染上了悲切之色。

白昊率着族人在为白龙族预留的空地处跪下，因为白龙王的缺席，他一跪下，左右两边望过去，全是各族族长。敖旭和烈焰分列他左右，俱是侧过头来看他，有些吃惊。

然他不言不语，只是不断叩首，眼泪渐渐倾出。

礼官唱了两个时辰后，声音终于沙哑，无以为继，暂且偃旗息鼓，也给其他人一个喘口气，抹抹眼泪的机会。敖旭逮住空隙，急忙问白龙王的下落。白昊定定

地看着他，森冷道：“敖叔真的不知道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若知道，还需要问你？”

“几天前在这太清殿中，天君将位置传给我父亲，敖叔心里想必很不痛快吧？四位族长之中，论资历，除了刑族长以外，就属敖叔您最有资格坐天君的位子，可天君却属意我父亲，是否如此，你就暗中对我爹下手？”

“你胡说什么？”敖旭震惊万分地看着他，“邢桑的脏水泼一次到我身上还不够，你们还想泼第二次？我怎么可能会对你爹动手？”

“除了你，还有谁本事这么大？”白昊状若崩溃，“何况，我爹那天从天宫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白海。他到天宫来，也就见了天君和其他族长。而其他族长跟我爹无冤无仇，不是你，难道还是天君么？”

“你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接连被人怀疑，敖旭这么多日子积攒的怨气都涌了上来，“我那天根本没跟你爹一起离开，不信你问烈焰。”

烈焰颔首：“那天天君传下诏书之后，我特意找他一起喝酒，两人去了趟东海，当时，东海其他的长老们也在，并没有人离开。你方才说的是真的么？你爹那天离开之后，就一直没回去？”

白昊失魂落魄道：“已经整整七天了。”

烈焰大惊失色：“你怎么不早说？这等重要的事情。”

敖旭闻言冷冷一笑：“怕是担心一说，天君会为了神族的安定而先改变继承人人选，所以秘而不宣，自己暗中寻觅吧。在你心里，你爹的安危甚至比不上一纸诏书。可笑。”

白昊竟也不反驳，只是神情更为落寞：“是我一时糊涂，一方面怕惊扰天君，影响他的身体，一方面也怕被人奸计得逞，就一直没敢宣扬出去。”说到第二个原因的时候，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又落在敖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