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告状

卓昊辰从小到大，他胆怯过，害怕过，却从未如此害怕。

他欣赏过一个女人，也为女人心动过，可他从未对一个女人感到如此悬心。

他甚至害怕到手脚发凉，这自他弱冠以来从未有过。

嘴上说的轻巧，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真恨不得当场就狠狠打她的屁股。

不知道他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不听他的命令，惹是生非，可自己偏偏就是舍不下她。

每次她只顾着别人，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他几次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狠狠的惩罚她，不能再有下次。

可偏偏每次见到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或者是偶尔显露温柔的讨好他，亦或是笨拙的找借口不承认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子，都让他都到了嘴边的责备只能咽回去，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原谅她。

今日他真的后悔了，后悔每一次都那般轻易的放过她，后悔轻易的相信她有了身孕就不会去惹祸，后悔没有将她绑在王府不让她出去，最后悔的是当日没有来得及回来阻止她的入宫。

卓昊辰紧紧的握住拳头，骨节都发出了轻响，从始至终她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更无法判断，她到底要说什么，她到底要告什么？

他忽然心念一动，难道是要告杜侯爷？可她明明说过，她已经不想再报仇了，只要和他和孩子好好的过日子，难道都是在骗他吗？

她从未放弃过报仇？

即便如此，他明明告诉过她，会为她报仇，只要她愿意，难道……他就如此不让她信任吗？以至于要用这种欺骗的手段来自己报仇。

不信任他，只能说他做的还不够好，至少没能好到让她完全信任自己。

可她如今可是身怀有孕，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腹中的孩子着想才是。

若是……她连腹中他的血脉都丝毫没有顾忌，那就是说，她对自己毫无感情，嫁给他完全是迫于无奈，或者说完全是为了报仇在利用他。

卓昊辰刚想到这里，已经听到跪在地上的杜莫颜顿了顿，开口说了起来。

“倾颜，一告，杜侯爷串通茹妃娘娘，毒害皇贵妃娘娘，伺机夺得陛下的宠爱。”

卓昊辰抿了抿唇，果然是这样！

“二告，皇后用陛下的禁药迫害后宫嫔妃，乃至陛下子嗣凋零。”杜莫颜狠狠的说道。

皇后猛地握紧了双手，将手帕都握出了印子。

卓昊辰却忽然一愣，怎么还牵扯到了皇后？

“以上倾颜有茹妃娘娘的管事姑姑，也是皇贵妃娘娘的陪嫁丫鬟春槐的供词可以证明，倾颜也是证人，而且春槐姑姑和茹妃娘娘就在皇宫，请丞相明察。”

杜莫颜忽然抬头，强忍泪水说道：“三告，皇后毒害陛下，毒害前皇后以至于前皇后小产。”

“陛下中毒倾颜有医仙山少主的证词，还有陛下多日的药渣作证。”

“至于下毒前皇后的事，是倾颜偷听到的，因为害怕一直没有敢说出来。”

“倾颜知情不报，也是有罪，倾颜愿意承受任何的惩罚。请丞相能秉公处理，给倾颜一个公道，给天下一个公道。”

皇后听到这里，突然冷笑一声，说道：“笑话！你一个皇子的妃子，能入宫还不因为你姐姐在宫中为妃，凭你的身份，你怎么可能偷听到本宫的谈话，即便想要栽赃本宫，至少也应该编一个像样点的谎言。”

“六皇子前脚出来与名正言顺的太子争夺皇位，后脚太子正妃就来诬告本宫，司马昭之心也太过明显。”

“倒是你，本来是一届青楼女子，难得杜侯爷可怜你，收你为义女，还让你嫁给皇子，你竟然反咬一口，实在是可恶。”

牧溪俨拿起杜莫颜递给他的供词，皇后也忽然有些紧张，却听到牧溪俨说道：“皇后说的有理，老夫也有相同的疑问请王妃如实回答。”

杜莫颜依旧跪在那里，只是直起身子，吸了吸鼻子说道：“丞相请问，倾颜一定知无不言。”

牧溪俨向上拱手，说道：“臣与皇后的疑虑相同，请皇后和太子容臣问几个问题。”

皇后好像正要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这一句话，引起了大臣们的猜测，难不成这第一贤相也是皇后请回来的人？那这王妃来告状，岂不是自投罗网？就连卓昊辰也忍不住看了牧丞相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

按理说杜莫颜此时的身份是六皇子的正妃，是有品级的，是不需要在大殿上跪着说话的。

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让她站起来说话，就连问她话牧老丞相也没有让她站起来的意思，更何况，她本人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王妃是杜侯爷的义女，据说杜侯爷对王妃十分的好，王妃忽然状告王爷，难道仅仅是为了大义吗？”牧溪俨看似悠哉的说道。

杜莫颜忽然表情变得扭曲，眼泪无声的滴落下来，略微平静一下，才艰难的开口：“倾颜也曾经认

为自己是最幸运的人，走出青楼，成为杜侯爷的义女，杜侯爷对倾颜照顾有加，让倾颜感受到父女亲情。”说的真情悲切。

“倾颜感念义父的恩情，所以即便是听到了义父与茹妃娘娘曾经密谋毒死皇贵妃，还有杜侯爷、茹妃娘娘与皇后合谋毒害妃嫔和前皇后这样的事，也因为顾念亲情，知情不报。”

“可就在倾颜在宫里住的这些时日，倾颜才清楚的知道了，所为的父女亲情，不过是因为倾颜貌美，六皇子曾经为了妾身去过青楼，这才被侯爷收为义女。”

“目的就是为了让倾颜能顺利嫁给王爷，好将王爷的行踪告知告知皇后，让王爷屡次犯险，倾颜不配为王爷正妃，愧对王爷。”

牧溪俨点点头，又问道：“方才你曾说过你害怕，难道此时你就不害怕了吗？”

“倾颜害怕，但今日即便害怕，倾颜也要说。”

“不然倾颜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会永远愧对王爷，倾颜不愿意背负这样的罪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