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废太子被问

突然间皇上脸上表情骤变，他的眉毛轻轻而动：“你若是要给你父亲翻案，眼下并非是最好时机……”

“我若是要给先父翻案，不会等到现在这个时机。父亲遗言：旧事如烟，风吹而散，仇不累世，恨不传代。故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翻案。”

皇上面上微微一震，仰面叹息：“朕，对不住……”他犹豫了许久，语气却再是冷了起来：“最好如此。他王之涣与赵家有仇，当真以为朕不知道。”突又缓和了语气冲着祁玉说：“你这一路也是艰险，辛苦了，赶紧起身吧！”皇上说完，亲自上前扶着祁玉起身。

祁玉爬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皇上，似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渐渐地瓦解，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赵家既然愿解兵权，过往种种，朕就既往不咎了……但若是还要挣扎。”皇上目光渐暗，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情绪略平，才是将小太监刚送的一杯茶递到了祁玉的手中，示意他饮茶。

祁玉诚惶诚恐，心中不安。

门外两个脚步声，轻盈而又小心。一个小太监轻声在门外喊着：“皇上，安乐侯来了。”

祁玉面色微微惊然，手中茶杯微有颤抖，茶水溢出几滴。他忙端起茶杯，放到嘴边，轻声吸了一口。

门轴轻转，废太子进来到了大殿上，请安行礼完毕。皇上面色变得极为柔和，温声说着：“你入京几日，还习惯吗？”

废太子点了点头：“多谢父皇关心，一切都好”。

皇上俯身冷眼看着他说：“这大宝之位，你可愿继承？”

废太子直接伏地叩首，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那朕将汉王立为储君，你觉的行吗？”皇上看着他，语气丝毫没有变化。

废太子头顶冷汗直冒，一个劲的点头。

“怎么，你有异议？”

“儿臣不敢……”废太子声音颤抖地说：“小弟的人品才学皆是出色，都没有任何可挑的。父皇觉得合适，那就定然合适。”

“你当真是如此想法？”皇上眼睛犹如刀子一般从他的身上刮过，似乎想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面抽出来，细细的分解开，拷问其中最原始的欲望。

“我当真是如此想法。”废太子跪在地上的腿开始打起了颤。

皇上眼睛中浮现了一抹柔和，轻声说着：“你倒是长大了，起来吧。”

废太子头顶冷汗，他的拳头握了握，细声说着：“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废太子，“你觉得你也合适么？”

“儿臣……才德皆缺。”废太子忙是喊着：“只是想问问父皇，这赵家你打算如何处置呢？”废太子叩首低头问着。

“他们以为朕非要有田常与赵家阴谋勾结的罪证，才会对他们动手吗……”皇上语调悠悠，而面色阴狠地说，“这几日估计就是他们的死期。”

废太子抬头看着他的父皇，两鬓头发斑白，不少白丝攀上了发稍，他看着父皇眼神中的肃杀，一时慌乱，突然间就明白了。他的身上一直都缺乏这种干脆果断地杀伐之气，或许从一开始，他本就极不适合做皇上，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这么些年，他只从一个人身上看到父皇这种气质。他骤然拧眉，刚是要开口，却见皇上摆了摆手，轻声说着：“你们都下去吧。”

皇上似乎感觉很累，直接是瘫在了龙椅上，朝着祁玉和废太子摆了摆手，就闭上了眼睛。

近旁的小太监立刻带着祁玉和废太子出去了。

所有的东西患失患得，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恍恍惚惚的岁月，仿佛一切犹如石沉大海归于平静……

他是有过想继承大宝的想法，但这些年来时光安逸，岁月静美，他所有的理想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直到一年前，王之涣趁着夜色来到了他的府上。他看着当朝宰辅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心慌，但心中有一个无情的旋涡正在撕扯着他，要他逼近这个旋涡。他看了王之涣画下的宏图，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很想知道，这宏图背后究竟有多少阴谋。当然，太皇太后亲笔的所书的书信中，那句“皇奶奶，想你了”，要他也是愿意进京看看这位曾对她谆谆教导的老人。

对于这大周万里江山，百户臣民，他何曾没有过一番抱负和想法，却也只是觉得赵家辅佐汉王不妥。这次归京，鬼使神差，或许是因为心中还有那一丝欲望的火苗从来都没有熄灭过，更大的可能是对于当年那场阴谋略觉不甘。

废太子在祁玉身后喊住了他：“祁大人，请留步！”

祁玉看向废太子时，见他脸上面色犹豫，便停下了脚步。废太子嘴唇微动，似有什么话要说，但犹豫了许久，嘴唇微动才是温声说着：“祁玉，王之涣大人背后有更大的人物，这一次你从榆州归京途中，他曾派人在途中谋杀你。我现在仍无法确定那人是谁？但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若有讯息我会及时告知你的。或许，那时候，朝中所有的谜团都可以破解

了。”

祁玉重重点了点头，施礼致谢。

废太子还礼后迅速离开了。

从皇宫里出来，祁玉一路上脑子转个没停，马车经过一家饭馆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仿若有一道亮光闪过。

祁玉从马车隔档里拿出来那件带血的衣服，回想着那日萧辗被杀的场面，从那日遇刺的时候起就感觉到的异样同时涌起。他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这时候祁玉突然想通了一些事，脑海中一阵战栗，所有的疑云都解开了。

祁玉一把掀起车帘，朝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望了去。十年，二十年，匆匆岁月，弹指而过。当初赵家的教书先生，如今已经是中书省平章事，王之涣作为人臣，他已经算是登上了巅峰了，那还有什么是值得他追求的呢？他与赵家长女的那段姻缘如影破碎。而九王爷此刻也因为皇上的猜疑解甲归田而四处游历，两人相遇，酒入愁肠，互诉心事。而王之涣借助太皇太后的力量一点爬上了今天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