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再回燕归谷

每一年到了春季，燕归谷都会是西北最先暖和起来的地方。

然而，今年的燕归谷却是一片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可言。

枫叶林被全部砍干净，换成了一片带着尖刺的荆棘，荆棘与人为设置的沼泽成为了外界与燕归谷之间的屏障。

一辆马车停在了荆棘附近，坐在车前的车夫催促道：“赶紧、赶紧下车，我我，我看了不想在这鬼地方停留，这地方阴森森的……你你们赶紧给钱…”

若不是萧玄润许诺了三锭金子作为车费，恐怕这车夫也是不肯来的。

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燕归谷已经从济世救人的药王谷变成了人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为了自卫，这里机关密布，仿佛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萧玄润带着云无恙和萧云墨下了车，那车夫便忙不迭地疾驰而去。

云无恙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闻到了空气中那属于沼泽的死亡气息。

“这里发生了什么？”云无恙拉紧了萧云墨的手。

“看来，这里的人也是胆小如鼠，无恙，你选择来这里隐居，恐怕选错了地方吧？就凭着这点能耐就想要避开乱世，真是掩耳盗铃。”

萧玄润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呵斥——好大的口气，谁求着你来了？

同时飞来的还有一支箭，萧玄润没反应过来，若不是云无恙耳朵灵光，立即为他解围，他恐怕就要被箭射中了。

“谁躲在暗处，放暗箭算什么君子？”萧玄润骂了一句，心中有些懊恼——这人在云无恙的面前羞辱自己，恐怕是成心的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归谷少谷主沈眠风，哼。”

一个白色的身影翩然飞出，落在了二人的面前。

云无恙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沈眠风，心头一喜，刚想上前说话，却被萧玄润护在了身后。

“你就是沈眠风，看起来乳臭未干，你爹呢，让你爹出来说话。”

萧玄润本不是个傲慢之人，可云无恙提出要到燕归谷来长久安家，他便对沈眠风产生了莫名的敌意。

“我爹闭关了，三年之内不见客，再说，你是何人，轮得着我爹他老人家出面吗？”

“我是……”萧玄润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他现在是什么身份？西狄的皇位已经不属于他，北隋也和他没有关系，若说自己是云无恙的夫君，却没有那么足的底气，毕竟云无恙一直在逃避这个话题。

“我是云墨的伯父，无恙的……兄长。”萧玄润最终说出了这个他最讨厌的身份。

“哦——”沈眠风无所谓的拉了个长音，而后一跃到了云无恙的面前，亲昵的揽过她的肩膀，说道：“无恙，你看咱们家这新的布置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之前收到你的书信说要回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沈眠风正喋喋着，忽然停住，他仔细地盯着云无恙的眼睛，眼神渐渐紧张了起来，许久，他才难以置信地问道：“无恙……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云无恙挤出一个笑，说道：“遭了叶如白的毒手，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眼不见……干净。”

“叶如白？她给你用了什么毒，你告诉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医好你的眼睛！”

“是光难返。”

“啊？”

沈眠风一听到这三个字，原本自信的面容瞬间委顿了下去。

燕归谷拥有世间最好的药材，之前易长生送来了世间最好的药书，可这一切都抵不过“光难返”三个字。

“没事，一定有办法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换眼睛！”

“可以换眼睛？”

一旁的萧玄润甚是震惊，一把抓住了沈眠风的胳膊。

沈眠风白了一眼萧玄润，说道：“怎么，你愿意把眼睛贡献出来给无恙？”

他本是想趁机挫一挫萧玄润，却没想到萧玄润答应的十分爽快。

“当然，我的可以吗？只要无恙需要，尽管拿去！”

“萧玄润！”云无恙厉声喝止，不想再让萧玄润继续糊涂下去。

“无恙……”

“我不需要你的眼睛，我这样就很好，你我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想欠谁的，之前我就说过，我要来燕归谷，而你不必来，现在，我已经到了，你走吧。”

“什么？你，你让我走？”萧玄润就算再怎么看不惯沈眠风和燕归谷，也绝不想和云无恙分开。

“你又不聋，难道还要无恙再说第二遍吗？”沈眠风将两人隔绝来开。

“娘亲，你就别赶伯父走了……”云墨这一路与萧玄润感情甚笃，所以开口为他求情。

“云墨，娘亲已经做了决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萧玄润心中凄凉，脸上却不愿表现出来，他更不是一个善于纠缠的人。

“既然你已经安全抵达，不在需要我，那么，我……我会离开。”

“请你这就离开！”

云无恙的声音不带一丝温情，甚至是满满的厌恶。

萧玄润皱起了眉头，眼前的云无恙竟然这么冷血，难道他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

“娘亲。”萧云墨也对云无恙突然的冷脸感到惊异和不理解。

云无恙挽住沈眠风的胳膊，说道：“眠风，带我回家。”

萧玄润只觉得心口被人插了一把刀，他回过身快步离去，再也不愿停留片刻。

感觉萧玄润已经走远，云无恙放开了沈眠风，说道：“刚才我利用了你，抱歉。”

“啊？”沈眠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果刚才这样的亲昵是利用，那他愿意被一直利用下去。

“他说要把自己的眼睛给我，我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会这样做的，唯一阻止他的办法，只有逼走他。”

“他既然愿意，为何不拿来用呢？”沈眠风感觉有些窝火。

“他是他，我是我，我已经亏欠他太多，又凭什么要夺去他的一双眼睛？”

沈眠风闻言，不再多说，带着云无恙和萧云墨穿过重重机关，进入了燕归谷。

云无恙之前所居的魁星楼仍然保持这原本的样子，沈眠风已经派人重新收拾过，将易长生之前留在这里的痕迹全部抹去了。

云无恙当然发现了这些变化，只是没有明说，与沈眠风客气了一番，便与云墨各自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