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萝睡颜平静。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在她尚未变成这番模样之前，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很难接受平凡的人，她无法容忍自己失去她的力量，而后才发觉，她其实很习惯这种平凡，此后很多次，他都在想，答应易连卿，有着她自己的私心，她想要体验这种平凡的私心。

或者，该用回味这个词。

她说他有秘密，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可以坦诚，但并不代表，任何事情，都需要完完全全地说出来。

席萝的呼吸平稳，她如今状态算不得很好，若是长久不睡，双眼便会疼痛，然而不断地眨眼睛，睡下之后，心跳也不如以往那般平缓，每一下都很用力，很快很快。

察觉到她逐渐昏沉，路觅舟俯身，亲了亲她的脸。

席萝是个虽奇怪，却热烈的女子，她喜欢亲吻，也喜欢他这样亲她。

路觅舟静坐床边，不由得回想起了他们大婚那日，一个不太算洞房花烛夜的洞房花烛夜，她固执地要在上面，抓着他的衣服脱了很久，摆弄许久，还是没搞定，她表面上故作冷静，内心到底还是紧张的，总之，过程不太顺利。

于是他只好建议她，让他来试试了。

席萝骑虎难下，只好摆出欣然答应的样子。

她将他翻到了上面，最后说了一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

——坐上来，自己动。

没错，是她对他，说的。

这句话，让他在之后，笑了很久，不管回想多少次，都会觉得好笑。

伟大的邪皇陛下爱面子，矫揉造作，可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可爱。

不知不觉间，躺在床上的席萝，沉沉地睡了过去。

路觅舟在确认她睡着之后，才起身离开。

“好好休息，以及，我永远爱你。”

……

位于内殿休息的铁牛，在席萝离去之后，听一位乳娘说起了天吞朔夜宫的一些事，她还告诉他，十几年前，便是她在照顾他，当年的她刚生了自家孩子，得知席萝有了个儿子之后，便被她找来，哺育幼子。如今，她与她的孩子，皆在天吞朔夜宫内，做一些简单的伙计，为整个偌大的宫殿，增添人气。

乳娘说，他几乎不会哭，生下来便没哭过。

铁牛对她所说的一切，很是陌生。

毕竟年幼时的记忆，他早已忘却。

路觅舟过来看他时，正巧听到乳娘与他说起这个事，当时的天吞朔夜宫内，皆在传他是神童，天生不会哭的孩子。

他看向坐在床上的少年，面色略显复杂。

乳娘听到动静后，转头一看，见是他来了，便起身退去。

路觅舟微微低头，同她打了一声招呼后，缓步走到床边。

床上的少年抬眸，用充满好奇的探寻眼神看着他，懵懂，且天真无邪。

路觅舟熟络地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而后坐在了床边。

“脸色不太好，看起来伤的不轻。”

“……”

少年沉默着摇头。

路觅舟打量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长得真快啊，不过还是消瘦了一点，肯定是云宗的饭菜不合口味吧，云宗的伙食再好，也是不如家里的好，是吧？趁着这个时间，你可得好好补补。”

他并不是一直都没有见过他，可他长得还是太快了，如今再见，仍有恍若隔世的感觉，记忆中，他还是七岁多时的模样。现在的铁牛，身材高大了很多，肩膀倒是还没张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穹云宗的规矩，他经常剪掉头发的原因，如今的他，一头青丝长长短短，略显凌乱。

路觅舟几次见他，他的头发都是简单地束起。

没有人照料在他身边，也没有人会给他束发梳头。

少年听着他说的话，低起了头，没有丝毫应答。

见他不说话，路觅舟又说：“要不要起来走走？参观参观你家？我帮你梳头。”

铁牛垂眸，脑袋更低了，像是不好意思。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是断断续续地憋出一句：“阿娘呢？”

路觅舟听到他的声音，颇为欣喜：“她啊，守了你一天没睡，我让她去休息了，这才多久没见，你是想她了吗？当着我的面，只管问她，你个臭小子真的很会伤别人的心啊……”

铁牛听到这里，紧张得脸红：“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要与他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已。

路觅舟自然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也知道，铁牛这些年，性子其实颇为内向，但他没有想到，他随口一句玩笑话，他也会当真在意。

他说：“我又没有怪你什么，你不必这么拘束紧张，这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铁牛觉得自己有苦不能言。

他之所以紧张拘束，不是因为他们是养育他的父母。

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令他仰望。

这十年来，他在穹云宗内，所修所学，随处可见他们留下的传说痕迹。

天吞朔夜宫、创道之初，这些令整个穹云宗仰望的东西，都跟他们有着密切的关联，不知不觉间，他好像也变得，开始仰望他们了，哪怕他明白，他们都待他如亲子。

路觅舟仍旧耐心地寻找着话题：“这些年，一点都没有想过，回来看我们吗？”

铁牛很诚实：“不是的……”

有的，他也很想看他们。

只是不敢而已。

路觅舟想了想，忽然问：“小花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铁牛点了点头：“嗯。”

他知道，岸西村小花的事情。

除了席萝给他写的信说到这件事之外，他还亲自回去看了看。

“我……我在收到阿娘那封信后，下山去找过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死了……她的父亲，正与人闹得不可开交……”

少年轻声说道。

路觅舟听着，没回话。

这个孩子，是比谁都重情之人。

铁牛觉得自己有时候话也挺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席萝。

“我找到了她的坟，连块墓碑都没有，所以我默默找人，给她弄了一块墓碑，我亲吻了墓碑……阿娘说，这是一种非常温柔的礼仪……我给她许了愿望，希望她来世要投个好人家，遇到像阿爹阿娘一样疼爱我的父母……有时候，我也会想，倘若我能够早早地变得厉害，是不是就有机会拯救她了……”

路觅舟暗自无奈：“没有谁能拯救谁，你也没有责任去拯救谁，这是她的命，你无需为她的命自责。”

铁牛缓缓抬起了头，惆怅地说道：“阿娘常让我读书，如今回想起来，她是对的，若是没有你们，我又如何知道，岸西村外，还有个更大的世界呢？我如何知道，人为什么要自由呢？小花的父亲，直到她离去，仍在指责她，没有做好她的村妇。”

要自由做什么？要读书做什么？

她的人生，就该是嫁给村里的某个人，为他生子，为他洗衣做饭。

路觅舟并不太想在重逢的日子里，与他说这种话题。

“这些年，看了很多书么？”

“看了很多，与阿爹有关的书。”

“哦，很多人写我啊？”

“嗯……”

“你都看了吗？”

“云宗有的，都看过了。”

少年看了看他，好似又脸红了。

路觅舟笑了笑：“害羞啊？”

铁牛摇头：“没，没有的。”

他其实，一直不敢说，他是很崇拜传说中的路觅舟的。

路觅舟始终笑的温和：“你娘亲也喜欢看书。”

铁牛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那不一样，她总是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书……我不喜欢……”

路觅舟不由得轻笑出声，看来伟大的邪皇陛下的诡异做派，就连她儿子都知道，稀奇古怪的书么？越古怪，她看的越高兴吧？

铁牛看他笑，自己嘴角也不禁上扬。

他忽然说：“阿爹，我能起来走走吗？”

路觅舟道：“当然可以。”

“嗯……”

“我帮你梳头，你该好好打理才是，你娘亲不喜欢邋里邋遢的人。”

“她自己就挺邋遢的吧……”

“这种话被她听了去，可是要生气的。”

“唔，那我不说便是。”

“没关系，你可以与我单独说，我不告诉她。”

“那我以后也不告诉阿娘，阿爹说她坏话了。”

“乖儿子，真聪明。”

“嘿嘿……”

“我让人给你准备合适的衣裳。”

“嗯。”

路觅舟不仅仅会梳头束发，还懂一些基本的缝缝补补之事，这一点铁牛早就知道。因为他自力更生惯了，常年来如此，自己一个人也会将他自己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而且，席萝是极少会帮他梳洗打扮的，也不会帮他洗衣服，缝缝补补。

他帮他束好头发后，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铁牛以后有什么打算？”

铁牛对于自己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这两个字，实在是太土了，但他好像，又莫名有些喜欢，当然，这个称呼，只有从他们嘴里叫出来，他才会高兴。

“没有打算……”

“要说你什么都没有想过，我可不信。”

“唔……”

“今后想做什么？”

“想……跟阿爹学剑，这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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