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阿娘不担心吗？”

席萝口是心非地说着：“当然不，他那么厉害，根本不需要我去操心！”

铁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也不拆穿她什么。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席萝又说：“这里是天吞朔夜宫，也是铁牛的家，你在这里会很安全，至于这次的事情，与你本无关，我不想将你牵扯进来，穹云宗那边，我会安排好，等待风波过去，你若是想回去，就可以回去。”

“什么是风波过去呢？”

他好像总是有很多问题。

席萝没回话：“……”

少年却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等到，与蔺天劫有关的一切，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席萝下意识地摇头：“不……我只是，不想将你牵扯进来而已……”

蔺天劫也好，海兮遥也罢，他们与她的矛盾，都该是他们自己要解决的事情，将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牵扯进来，未免显得他们太没有本事。

铁牛淡淡地说着：“再如何不想，这些事情，终究都与我有关。我已经，不是那个七岁的孩子了，我做了这么多，所求可不是让你们来保护我，当然，我也知道，对你们这样的人来说，我或许只会拖累你们，给你们添麻烦。”

席萝又沉默了起来。

他说：“你可以把我当成永远的小孩，但是，我想知道一切，我不希望，你因为对我的低估，而隐瞒我真相。”

席萝眉头紧蹙：“我觉得你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某个让人有些讨厌的家伙了，他是不是偷偷给你写信了？你怎么变得跟他这么像？”

铁牛听罢，沉思一瞬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时之间又不好意思起来。

他并没有觉得，他跟谁很像……

也许……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学了路觅舟的做派吧……

“唔，阿爹又不像阿娘这般口是心非，他若是想我，必会直说的，他才不会做偷偷给我写信这种事情呢……”

席萝竟无言以对：“……”

他是说她傲娇咯？

席萝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道：“行吧，你说的对，我不该这样低估你，尽管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孩子，但我应该相信你的智慧，从今以后，所有的事情，我都不会再隐瞒你的。”

铁牛笑了笑，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他得寸进尺，索性抛出了一大堆问题。

“那个凶恶的坏女人是谁？”

“是你爹的追求者，与我有仇。”

“那她……”

“你赢了，你打败了她。”

“真的？”

“不骗你，真的，在娘亲看来，你赢了。”

“唔……”

“她很讨厌娘亲，嫉妒娘亲长得比她美，所以想要复活你那个无良亲爹，然后利用他来对付我们，白头发的老头，是她请来的帮手，至于你看到的那把剑，也不是真正的剑，那是复活蔺天劫的道具之一，若是她还活着，那么她在这次的失败之后，肯定会卷土重来的，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席萝尽其所能说的简单明了。

她想，海兮遥对失败这种事情，肯定早已习惯了。

海兮遥如此艰难地挣扎、谋划，却还是拿他们没有办法，心中估计很生气。

铁牛对于很多人还是记不清楚，也不太能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他就是想要去了解，想要听她说起这些事情。

“阿娘，能告诉我，那些在我尚未出现之前的故事么……”

席萝微微愣了愣。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很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知道，蔺天劫和她之间的事。

想要知道，天吞朔夜宫的故事。

铁牛在她面前，其实还是掩饰许多的，他明明就很在乎蔺天劫的存在，可他却总是假装，什么也不在乎。

席萝淡淡地笑了笑后，索性从头到尾，与他说了起来。

从蔺天劫与她开始说起，一直到，蔺天劫死在元魂冢中。

最后，连带着燕素衣的事情，她也尽力，告知于他。

“你母亲，是个很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女子，她有着世间罕有的美貌，但这份美貌，有时候也会给她招来灾祸，嗯，当然，美貌的好处，终究还是要比坏处多的，如果不是蔺天劫长得不够好看，铁牛牛一定会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美男子……”

铁牛想起了穹云宗宗主李念安所说的你一句话：“云宗宗主说过，美貌是一种资源。”

席萝这才想起，穹云宗宗主是个女的，且是天穹尊者谣传的私生女。

“你们宗主，似乎挺有意思的。”

铁牛回想起李念安看待他的神情，满脸复杂。

席萝缓缓说道：“不过她说错了，美貌不是资源。”

他有些不明：“什么意思？”

美貌不是资源？

席萝说：“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美貌都永远不可能成为资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只要还有人在，就一定会有层出不穷的美人，这种层出不穷，且总有一天会看腻的东西不能被称之为资源。”

“……”

“美貌，其实是杠杆。”

“什么？”

“杠杆是一种金融术语，指将借到的货币追加到用于投资的现有资金上，简单来说，就是贷款。”

“……”

铁牛听不懂她所说的词，可他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

席萝继续胡说八道：“杠杆，就是你可以用来加速变现的工具，美貌，就是变现最好的杠杆之一。而能够用来变现的东西，才被称作资源，资源这个东西，永远是你的能力和汗水。普通人付出一份努力，得到的回报可能也是一份，甚至有时候，付出两倍的努力，才能收获一份回报。而拥有美貌的人，付出一份努力，则可能得到的是好几倍的回报，这个就叫杠杆率。”

“……”

“阿娘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你们云宗、天宗，还有星宗，要合力举办一场比试，厉害的弟子才能参加，若是夺得魁首，便能为宗门挣取面子。这个时候，你们云宗内部，自然是要先选拔的，在偌大的云宗内，除了铁牛牛你这样的天才个例之外，大部分的优秀弟子，都差不多，你们宗主自然会选长相更好看的弟子去参加比试。理由也很简单，长得更好看的云宗弟子，更拿得出手。而在夺得魁首之后，长得好看的弟子，能够得到的资源就更多了，长相好看的人，更容易受到世人推崇青睐，言而简之，便是更容易出名。以武为尊，强者尊大，名气是很重要的东西，有了名字，还有什么是拿不到的呢？”

“……”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什么呢？是他们所付出的汗水。汗水不够，努力不够，能力不足，光有一张脸，又有几分用处呢？除了基本的修行之外，哪怕是日常穿衣，生活习惯，与人结识，认字写字，博览群书，这些看似基本的，都属于能力的一种，都需要投入汗水和时间去了解的。”

“嗯……”

“连多看几本书都做不到，却张口闭口修行修行，还没修行出个所以然来，便是要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席萝一边乱七八糟地说着自己的歪理，一边跟他说燕素衣的事情。

铁牛似乎听懂了许多。

结合席萝所说的这些，他想，他明白，他对于燕素衣而言是什么了。

诚然，燕素衣希望他平安健康地成长，但她，一定不曾爱过他。

哪怕她，是他的亲生母亲。

“爱”这个字，真是微妙的东西。

席萝说了许多之后，认真了几分：“你如果想去见她，随时都可以去的，我从来都不会阻止你去做什么。”

铁牛摇了摇头：“不……”

不。

他并不想去见她。

“……”

席萝罕见地沉默了起来。

坐在床上的少年，亦在沉思。

席萝忽然有些惆怅：“宿命……宿命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我只想告诉你，你不需要承担任何人的宿命，你不仅仅是不用去成为第二个蔺天劫，你也不需要，为我们背负什么，没有什么比过好自己的生活更重要的了。”

少年颔首：“嗯……”

……

等林酒温带着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的路觅舟回到天吞朔夜宫时，席萝已经把该讲的故事都讲完了，席萝嘴上说着不曾担心，可他许久未归，终究是在意的，所以在叶恨寻通报之后，她便离开了内殿，往外跑去相迎。

路觅舟来此之前，已经稍稍打理过了，换了干净的衣服，洗漱了一番，在林酒温的帮助下，也见不得几分伤势，可席萝瞧见他的模样，还是顷刻感觉到了他的虚弱。

她像是慌了神，跑到他面前，当着林酒温与叶恨寻的面，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的腰：“怎么会变成这样？”

路觅舟被她抱着一阵生疼，脸上都快冒出冷汗了。

不过，嘴上还是什么都不说。

“我没事。”

席萝察觉到他的异，又紧张兮兮地松开了他，满脸都写着心疼。

眼看她双眼通红，路觅舟万分惭愧。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回来找你。”

“……”

“你还好么？”

“你还有心思担心我，也不看看你自己。”

“都说了，我没事，受了点伤而已。”

“要不要找大夫过来看看？”

“不了，我的情况，林酒温都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路觅舟似有些心虚。

林酒温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古怪。

他都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遍，他的身体有问题了，现在他还在她面前逞。

路觅舟转头，有意无意地看了林酒温一眼，仿佛是警告。

元基的事情，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失去元基的她，性命垂危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还在控制之中，再隐瞒一阵为妙。

席萝知道，林酒温是备受尊崇的医仙。

但是她一想到他就很不爽。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觅舟正准备回答，身后不远处便传来了林酒温的声音。

“太禾子准备充分，底牌不少，对付他没有那么简单，他此番出手相助于海兮遥，是为复兴长生门的夙愿，而我今日过来，便是为了了却我与他之间的恩怨。”

席萝听到他的声音，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你和太禾子，是什么关系？”

这是个大家都知道的问题，可她偏偏要当面问他。

林酒温漠然：“是我师父。”

他无法否认这一点。

席萝抱胸，冷笑：“你倒是直接，这种情况下，你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也是本事。”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林酒温无奈地摊手，说道：“我不否认，我和他之间关系特殊，甚至，我与他，也有感情深厚的时候，但是，请你相信，我这次出来，便是希望能够好好解决问题，你若是因为对我单方面不满，无法信任我，我也不介意。”

他们之间的敌意，也是颇为微妙的。

席萝许是嫉妒他与他相知相识多年，而林酒温也不喜欢路觅舟为了救她，独自承受那么多苦痛，不知不觉间，两人就相看两相厌了。

路觅舟知晓，席萝就爱在某些时候摆谱，不肯放下自己的尊严，其实，她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不近人情，她只是习惯于别人面前，树立她“伟大的邪皇陛下”的威信罢了。

他开口：“好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席萝听到他轻微柔和的声音，面色瞬间就缓了下来。

她连忙又回到了他身边，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舟舟你说得对，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研究，他和太禾子的事情，不是重点，你得先养好伤，好好休息。”

前后，判若两人。

林酒温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的表现还真明显，仿佛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只肯为他退让。

路觅舟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尴尬：“咳咳……铁牛呢……”

席萝说：“他正在休息，我先带你过去看他！”

林酒温与叶恨寻相视一眼，默默地转身离开。

席萝是很少在外人面前，对他百般温柔，千般示好的。

她是真的心疼他了。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这种心情，他很了解。

不仅仅是心疼，还有令人语塞的无力。

他一想到，她受着伤，承受着痛苦，他就无比难受，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可事实证明，他终究会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她终究会受到伤害。

行至半途，路觅舟想起了林酒温说过的话。

“阿萝……海兮遥她……”

她以为他要问海兮遥的情况，直接告诉了他：“她啊？又侥幸活了下来吧，反正放过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差这一次……”

路觅舟打断了她，说道：“海兮遥说，你已经恢复了功力。”

席萝微微怔了怔，沉思一瞬才明白他在问什么

她回过神来，从身上翻出几张复杂的符咒，然后坏坏地笑了起来：“没有啦，是坑骗海兮遥的，这个是我提前准备的神符，可以让我短暂拥有一些足够强大的力量，本来是打算关键时刻保命用的，但是机缘巧合下，用在了海兮遥身上罢了，她当时处于战败的颓丧之中，判断能力很差，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可能骗得过她的，其实这一招很拙劣，倘若她神智清醒，必然是可以一眼识破的。”

这个神符效用比较一般，那个时候，悄悄使用，也是临时起意。

海兮遥现在会用脑子了，还会收集情报了，席萝对她也不敢太掉以轻心。

所以，适当的小聪明也是可以有的。

从海兮遥她崩溃的样子来看，她是真的信了。

现在的海兮遥估计以为，当她动手杀她时，席萝之所以无动于衷，非是因为她做好了死的准备，而是因为，她随时都可以反手一巴掌把她拍。

事实上，席萝根本没有恢复功力，她也没有再放过海兮遥的打算。

席萝撇嘴：“她现在以为，我又羞辱她了，故意放她生路，都是假的，我才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这贱婢，敢把主意打在铁牛的身上，又如此伤害铁牛，我当真恢复功力的话，早就弄死她了。”

她真恢复功力的话，又怎么会对铁牛见死不救呢？

路觅舟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后，不免苦笑起来：“这下好了，她更恨你了，她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复生蔺天劫的了。”

“哪有那么简单，就算是不死不灭的帝境魂灵，也不是说复活就复活的，更何况，现在冥神剑还在我这里。”

“你把冥神剑带走了？”

“是啊，也真是多亏了海兮遥呢，她拿起过冥神剑，他们似乎是用特殊的刻印，来掌控冥神剑的力量的，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个刻印可以维系多久，总之，他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道具。”

路觅舟若有所思。

这把冥神剑，是太禾子所制造出来的，他应当是有所把握的。

也就是说，这把剑，的确很有可能……可以用于复生蔺天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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