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诗音让司衣司的人帮忙送到了清凉殿。她对齐司衣说：“我能破案，多亏了里面高人的指点。”齐司衣笑道：“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她就说呢，在司衣司平常无奇的奴婢怎么一子变得那么厉害了呢。

话很快传开了，宫里的人对清凉殿的那些老太监的态度大变样。送饭的变得恭恭敬敬的，卫生也帮忙收拾好，还时不时有人送些吃食过去，想讨教些问题。老太监们把车西留下，人，三多两语全打发走了。

过了几天，一个太监给徐诗音传话，说清凉殿的太监叫她去一趟。

徐诗音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她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清凉殿的外面依旧，但她相信里面大不相同了。推开院门，里面的杂草已经被清理了，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的。断裂的台阶换了新石板。陈旧的窗纸也换成了新的。进到屋子里面，原来的霉味和臭味被淡淡的檀香味取代了。

“你来了？”原来门口的那个老太监见她进来说道。屋子里的人把目光投向她与之前的大不相同，当然，老憨除外。

徐诗音笑着回道：“您派人叫我来，我怎么会不来呢？”

“丫头，不要自作聪明，你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们的，我们不会感激你的。”老太监瞪着徐诗音。

徐诗音满乎地说：“我做事从不让人感激，只不过图个心里舒坦。感激不感激是你们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更何况这些可不是我做的，可不敢居功。”徐诗音伸手指着里外，“当然被子和衣服除外，不过那是司衣司嫌占包库准备扔了的，我想着那些东西与其费力地运到宫外扔，不如扔这来，既不费力还省事。”

徐诗音扫了一眼：“看来别人比我可上心多了，瞧这屋子整得香喷喷，窗户亮堂堂的，连台阶上的青石板都换成新的了。”说完转身出了屋子坐到了青石板上。

一席话说得门口坐着的那个老太监对她刮目相看。和白胡子太监对视了眼说：“这丫头看样子是真乎。”

白胡子老太监说：“听说她可是司正司的典正，小小年纪，又没有背景靠山，能进司正司就不错了，她不光进了还在短短一月内斩露头角，这里可不容小视。”白胡子说着指了指头。

“我从来怀疑过她的聪颖，要不然就凭大张旗鼓送点旧被子旧衣服过来，其它人对咱们的态度怎么会一日千里呢？”

“那就更得小心了，万一这里存了歹意。咱们可都成了人家的棋子了。”白胡子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那我出去试探一下。就不信了，咱们这一群老狐狸还能被一小狐狸耍了不成。”门口的老太监说完走出了屋门。

徐诗音坐在石阶上，拿着棍在地上画画呢。听到门响了，她随口说道：“这么快就商量好了如何对付我了？”

老大监一愣，没想到徐诗音猜到了他们的意图。但老太监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镇定了下来，开口就问道：“你是怎么当上典正的？”

“破案有功，皇上封的呀。”徐诗音俏皮地说道。

“你知道撒家不是问得这个。”

“问靠山是吗？我说没有，您会信吗？”徐诗音看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进的司正司？”

“皇上下旨过去的。跟您说吧，我刚开始在司衣司，后来被薛典膳要到了御膳房，再后来到了司正司。我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您信不？”徐诗音长叹一声，“我原本想尽早立个功跟贵人们请求出宫的，可是发现想立功太难了，处外有人压制。后来就想着干脆混到年龄再出宫好了，可树欲静风不止，别人不会让你好好的，随时会被扔出去当替死鬼。所以决定要做一个无可替代的人，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老太监听完她的话颇有感触，在宫里可不都是这么活得吗？成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为博出头，相互踩压，有人沦为别人的垫脚石，有人踩着别人上位。但他知道不能跟着徐诗音的思绪走说道：“费典正……”

“您可别这么叫，叫我香芠好了。”徐诗音认真地在地上写下了名字。

“芠那不是杂草吗？”

“我可不是杂草，是香草。”徐诗音指着地上的‘香’字。

老太监不禁笑了：“那还不是草吗？”

“是，但与杂草不一样。”徐诗音严肃地说。

“不管什么草，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说什么都不要，您信吗？不信吧，但这个地方的确是我在宫里待过的最舒心的地方。”徐诗音满脸真诚。

“这里？”老太监忽然感同身受，“是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事。”

“你为什么查十几年前的案子？”老太监问到他觉得关键的问题。

“那是受朋友所托，帮忙罢了。”徐诗音语气平淡。

“你有没有问过她查得理由？”

“没有，人家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出来的也有能是假话。”

“倒是心宽的主，不是想活着出宫吗？不怕被人利用了去，自己死无全尸。”

“只不过找个十几年前的小伙伴，哪有那么严重？”

“十几年前的小伙伴？说得还真简单。看你挺聪明的，就没想过，为何老憨正当壮年，会突然得了失心疯？”

徐诗音在地上画画的手停了下来，她转头看见老太监。老太监像住常一样的姿势坐好了，说道：“今天的天气还真好啊。”

回去的路上，徐诗音觉得心烦意乱，她从未怀疑过范芳对她说得话。现在细想起来，范芳既然对男孩那么了解，怎么会偏偏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宫里呢。即使不愿意相信，可是老太监说得话没有错。

徐诗音没有回司正司，而是去了御医院，到了药房找了个椅子直接坐了上去。

房公公看着她面带不悦，问道：“这是哪个奴才不长眼，得罪了典宝大人啊？”

“公公你拿我打趣不是？你……你可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人痴傻？”徐诗音话说到一半转了话题。

房公公想了想说：“倒是有那么几种，不过具体的名字叫什么，洒家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记不起来。你可以去御医院的书库找找。”

“多谢公公了。”徐诗音说着走出了大门。

到了书库里专找那些奇方秘方的书来看。翻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些记载，上面说夹竹桃的枝叶皮及花粉都有毒性，少量可致人痴傻，量大则可致人死亡。还有什么虞美人，玲花，一品红，八仙话。令她想不到的是黄杜鹃也赫然在列。

徐诗音把书扔到一边，心里琢磨着：“这种痴傻既然是中毒所致，如果把毒解了人是不是，就可以正常了呢？”她又开始翻找其他关于这些植物的记载，只找到几张关于这些植物的。自言自语道：“挺花，杀起人来，一点都不会手软。简直就是人们常说的蛇蝎。”

“呦，这书库可是遭了什么大难了呀？”房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四处乱糟糟地说道。

徐诗音才发现自己把这里翻得乱七八糟了，她嘿嘿一笑，朝着房公公说道：“公公心真好，跑过来帮我收拾东西。”

“洒家呀就是过来瞧瞧得，想起来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到底是宫里的老手，可不想被人拉着做苦力，干脆脚底抹油开溜。

徐诗音一下挡在了门口：“公公您就这么走了呀？”

房公公一本正经地说：“那洒家还有差事呢，不能耽误了不是。”

“那要不这样，我跟您去办差，回来呢，您跟我收拾。怎么两个人都比一个人快。”徐诗音眼睛一转，赖上了房公公。

“洒家那差事，姑娘可干不了。”房公公说道。

“那我不干在旁边看着呗。”徐诗音厚着脸皮说道。

“这……”房公公心说还真甩不掉了。这丫头还真想得出来，在旁边看着我干活，那不成监工。干完了还得回来帮她收拾。算了吧还是认栽吧。说道：“洒家啊，记错了，那活是安排的明天，还是帮姑娘收拾吧。”

房公公转过身进屋去整理书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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