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管家跟着胡艳茹出了老夫人的院子。胡艳茹安抚他：“放心吧，过不了几日，周一淏就走了。到时候我再想法子把你调回来。”

俞管家朝胡艳茹拱手：“多谢夫人。小的以后一定唯夫人的命是从。”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腰。她跟着在周老夫人那里坐了一会儿，早就觉得腰酸背痛了。

“那小的先告退了。”俞管家看出胡艳茹的不适，不再多留。胡艳茹心里暗自骂道：“蠢货，连个表面功夫都不会做。”

周一淏看人都走了，就对着周老夫人跪了下去：“对不起祖母，今天孙儿做的有点过分了。”

“你还知道你过分了啊，竟然学会拿话激祖母了。”周老夫人生气地说道。

“孙儿也是怕祖母一时心软，给周家留下个害群之马。”周一淏回道。

“你就不怀疑是她的意思？”周老夫人意有所指。

“有您在，她不敢。顶多视而不见。”

“你倒看得透彻，起来吧。”周老夫人发了话，然后盯着周一淏说：“不过今儿这笔账，祖母可记下了。”

“行，回头孙儿还您。”周一淏笑着说。

“好，回头我一定连利银一起讨回来。”周老夫人说道。

秦婆婆吃饱了，就四下开始转悠：“你们把我的床搬哪去了，我咋找不着了呢。”

“祖母，我先带婆婆回去了。”周一淏说道。

“去吧。找个人好好伺候她，都半截子入黄土的人了，该享福了，却成了这个样子。”周老夫人感慨道。

“祖母，那孙儿告退了。”说完拉着秦婆婆走了。

周老夫人起身，旁边的祝婆子上前搀扶：“老夫人小心点。”

“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啊，当初是不是该找个识大体的，来管周家。”周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啊，您这都操劳半辈子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别想那么多了。”祝婆子劝道。

“你有没有觉得一淏的沉稳劲，越来越像老将军了。”周老夫人问道。

“像，这小少爷自小就少年老成。不过现在的这心眼可像了您喽。”

“合着，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会耍心机的老太婆啊。”

“耍心机是您自个说的，我可没说。”

“那你不就那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您深谋远虑，跟那耍心机可不一样。

“哎，不错啊学会跟我这咬文嚼字了。”

“那还不是跟您学的吗？”

“那我好的咋没见你学会呢。”

“其他的太难，就这个好学。”

主仆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俞管家收拾东西去了城外的院子，原来负责打扫的那几个人都被赶来人出去。

祝婆子派了几个人把韩雪莲的院子重新收拾了一下。这下子没人敢偷懒了，半天的工夫，打扫刷新都完成了。

秦婆婆把周一淏叫到身边问：“淏儿，是不是要办喜事了？”周一淏哭笑不得，只好说：“是，大喜事。从今往后，您就不用受苦了。”

“我有啥苦不苦的，看着你母亲她好就行。她呀最惦记的就是你们父子俩，每天晚上都叠个纸鹤，都叠了几千只了。”

“婆婆，我母亲叠得纸鹤在哪儿呢？”

“在哪呢？在哪呢？我不记得了，你去问你娘啊，她放的。”秦婆婆一下子又迷糊了。

周一淏无奈地笑了笑，把秦婆婆哄回了房间。然后去了韩雪莲的房间，在床头找到了被穿成帘子的纸鹤，上面已经覆了一层尘土。

周一淏轻轻地吹走上面的尘土，看到上面有字迹，于是打开来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淏儿在呀呀学语了。拆开另一个看到：菡儿什么时候能像个女儿家啊。

周一淏一个个地看下去，上面记录着他和周清菡每一次成长，韩雪莲身为母亲的担忧和期许，以及她对周凌峰深深的爱意。

看到一张纸鹤的时候，周一淏发现上面的笔迹有些不同往日的，有些地方没有那么顺畅。上面写着：走了快一年了，淏儿一切都好吧。

周一淏感觉这应该是韩雪莲去世前写的。他顺着一张张看下去，“怎么觉得身体越来越弱，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淏儿。”“秦妈妈去哪里了，几天都没看到她的人了。”“屋子里的丫鬟，我怎么个个都不认识。”……

越看，周一淏越觉得有问题。他把那几张按着顺序拿了下来，反复地看了几遍，心里的疑窦越来越多。

他想找当年贴身服侍韩雪莲的丫鬟，发现竟一个都府里了，便让身边的侍卫去打探她们的去向，因为他不想惊动府里的人。

侍卫很快传回了消息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找到了已经嫁人的贴身侍女汤芝。

周一淏亲自上门拜访，汤芝对他的到来颇为意外。她告诉周一淏：“夫人生病之初是由奴婢们照顾的，可是发现吃了药也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越来越重。连请的大夫都觉得奇怪。换了个药方后，秦婆婆开始亲自熬药，吃了两三天，病情见轻了。可后来秦婆婆熬得病倒了，大家没敢告诉夫人。后来病情又重了，俞管家说我们照顾不周，陆陆续续地我们几个一直伺候夫人的丫鬟都被调到别的地方干活了。夫人去了后，俞管家就以我的年纪大了，该嫁人了把我遣了出来。前两年进城，碰到了季兰，她现在在京城一户刘财主家做事。我听说，像我这样不是家生子的奴婢都被遣了出来。家生子的也给许了人家，还都不是府里的。”

周一淏离开了汤芝家，特意给了她留了几十两银子。然后按着她说的去找了季兰，向季兰打听了些情况。季兰和汤芝说得差不多，不过她把当初给韩雪莲看病的大夫，告诉给了周一淏。

周一淏按照她说的，去了药铺找那个大夫，那是个小有名气的大夫。

周一淏向大夫打听当年的情况。因为韩雪莲的病情反反复复，所以大夫记得很清楚。他说：“周夫人只是普通风寒，小的开得药按说应该有效，可是病却越来越重了。小的再去看的时候发现她寒症居然重了，就重开了药方。再后来听说贵府换了御医来医治，小的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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