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郁晚上回到家, 刚穿上拖鞋，把换下的皮鞋摆放好，便听到旁边传来脚步声。

“时……”随郁回过头, 就见兰姨攥着手站在一旁，表情似乎有些紧张，“兰姨，怎么了？”

他今天打电话的时候和兰姨说, 给顾时颜做好晚饭后就可以不用忙了，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怎么兰姨还在这儿？

随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顾时颜是不是出事了, 语气焦急地问道“时颜怎么了, 出事了？”

兰姨摇了摇头，沉声道“顾先生他没事，不过……”

随郁皱起了眉头, 打算亲自去看看。

“小少爷等等！”兰姨拉住随郁, 下定了决心似的开了口, 道，“一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您可不可以不要骂顾先生，他……已经担心的一晚上没吃饭了。”

“没吃饭？”随郁眉头蹙得更紧, 顾时颜本来就病着，还不吃晚饭怎么行, 他对兰姨道, “今天辛苦您了，您先回家吧, 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他往客厅里迈出两步, 回头认真地对满脸担忧的兰姨道“您放心, 我不会凶他的。”

自己怎么舍得……

兰姨看着随郁神色匆忙的背影渐渐走远，稍稍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奇妙的预感？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随老爷子和老夫人一直担心的，小少爷的归宿问题，就快要解决了。

客厅里，顾时颜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因为太担忧的缘故，他两条腿都是并着的，手唯唯诺诺地放在腿上，低着头神色忧虑。

小奶球和驰影坐在他腿边，似乎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抬着猫脑袋看着顾时颜的脸，细长的胡子低垂。

碎掉的小猫储蓄罐被他小心翼翼的，一片一片地收了起来，里面的硬币和纸币也按金额整理好，在茶几上码的整整齐齐。

听见开门声的那一刻，他就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往外看了好久，等随郁走到客厅，顾时颜本能地抓紧了衣角，“随老师……”

随郁看了一眼餐厅桌子上摆着的瓷片，微微眨了眨眼。

“抱歉随老师，这个……是我不小心弄碎的。”顾时颜咽了咽干涩的嗓子。

虽然不是他亲手打碎的，但顾时颜觉得要是他不乱进那个房间，小奶球和驰影就不会把这个储蓄罐翻出来，也不会弄到打碎的地步。

随郁捏起那个陶瓷猫脑袋，仔细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顾时颜，“这个，是我的那个储蓄罐吗？”

顾时颜艰难地点点头，“抱歉随老师，我……”

他想说自己会赔，但是他又怎么赔的起。无关金银黄白之物，这个储蓄罐对随郁是有纪念意义的，是他童年的一个缩影。

从兰姨告诉他的事情，顾时颜知道随郁和自己不一样，自己的童年满是伤痕，忘却都来不及，而随郁的充满了大人的宠爱和关心，充满了快乐的回忆。

可象征着美好，干净，幸福的储蓄罐，却被自己这种浑身伤痕的人打破了。

顾时颜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疼。

其实他今天一天都有种不真实感，那个在荧幕上受万人追捧的随郁，居然关心，宠溺自己到了那种地步，帮他解决了棘手的噩梦，还叫他把这个地方当成自己的家……

事情太过美好，美好的像是小女孩手里火柴划出的泡影，等火灭了，梦就醒了，美好也就碎了。

就和这个储蓄罐一样，成了怎么也粘不回去的，锋利的能割破皮肉的碎片。

顾时颜静静等待着随郁的怒火，不敢去看他，余光里，就见随郁抬起了手。

那结实宽大的手掌让他本能地抖了一下。

“时颜，谢谢你。”

顾时颜一愣，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温暖和熟悉的气味包裹了起来，身上那两只结实的手臂圈得很紧，顾时颜甚至觉得自己要被揉进随郁的身体里去。

而且，随郁刚刚是说谢谢了吗？

随郁感受着怀里紧绷的躯·体，心中暗叹，顾时颜还是那么敏感。

一想到顾时颜心思多的原因，他的心口就隐隐作痛。

除了因为感觉到顾时颜还没有对自己有那种想法之外，这也是随郁还没有向顾时颜主动表露心迹的原因之一。

不过他有耐心，也有信心。

这辈子，他非得把这只小猫崽宠的无法无天，宠到他仗着自己的爱，对自己蹬鼻子上脸不可。

“随老师，你刚刚说？”顾时颜抬起头，对上了随郁深邃的眼眸，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温暖的云朵里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随郁真的没有生气。

“嗯，我说谢谢。”随郁摸了摸顾时颜的脑袋，正欲开口解释，想起一件事来，“怎么又喊随老师？”

“哥。”顾时颜低声补了一句，心口暖暖的。

刚刚的疼痛早在和随郁对视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随郁轻声笑了笑，“算了，你喜欢就好，什么称呼我都喜欢。”

“那个存钱罐……”顾时颜想了想，猜测道，“难道不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我从四岁开始存的，好像一直存到十五岁吧。”随郁看着重新又紧张起来的顾时颜，轻轻抚着他的发丝，让他别那么紧张，“我前几年搬到这里住的时候，把这个存钱罐带了过来，放到了三楼的藏物间里……那里你去过了？”

顾时颜点了点头，歉疚地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被我打坏了，随老师对不起。”

“不用道歉。”随郁盯着顾时颜的脸，手掌下滑，握住了他的手腕，“哪怕你没把他翻出来，等我找到了也会把他砸碎的。”

砸碎？

“为什么？”顾时颜不解地问。

闻言，随郁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甚至于变得有些认真，让顾时颜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顾时颜觉得自己的手被攥的紧了一些，他看着随郁，就听对方轻声地回答道

“因为我在这个存钱罐里存的钱，本就是准备给重要的人的。”

当时年仅四岁的随郁，在父母的教导下开始学会了存钱。一开始他还没什么目的，直到有一天偶然在电视上看到女孩子将自己的小猪存钱罐砸了，把里面的钱拿出来给心上人买东西时那一刻脸上洋溢着的幸福与满足，他才真正有了存钱的目标。

等遇到了一生之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他要把这个他最喜欢的存钱罐里的钱拿出来，给那个人买一份礼物！

这是小随郁最纯真，也最懵懂的初心啊！

搬家后，随郁忙着事业，将这个小猫储蓄罐留在藏物间后就忘记了，后来一串事情让他有些忙碌，没想到这么巧，现在被顾时颜翻出来了。

他看着茶几，嘴角勾起笑容。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这本就该是属于他的小家伙的东西。

随郁将茶几上的钱卷好，放进了裤袋里，拉起顾时颜的手，笑容里居然带上了些孩子气，“走吧，出门去给你买个礼物。”

顾时颜懵懵懂懂地被随郁带着往外走，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也有些不真实的幸福。

随郁说自己是重要的人。

一直到坐到车上，顾时颜那种脚不沾地的不真切感才消散了些，他看着细心帮自己绑好安全带的随郁，心中一阵激动，“哥……”

“嗯？”随郁笑着看他，“怎么了，觉得在做梦？”

顾时颜点头。

“小傻瓜。”随郁轻笑，发动了车，问顾时颜道，“想去哪里？”

顾时颜本想说听随郁的就好，但想起此行是给自己买东西，思索了一下，道“去……小学？”

“好。”随郁没问为什么，踩下了油门，“那就去帝都第一小学。”

随郁没有把车开的很快，而是慢慢地在最边缘的道路上行驶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顾时颜聊着天，问问他今天在家吃了什么，就好像两个在散心的人。

这种聊天方式也让顾时颜从一开始的略拘谨到慢慢放开，说话声也清晰了不少，当聊起兰姨和他说的随郁小时候的糗事，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郁虽然对兰姨把自己小时候的事儿抖了出来颇为无奈，但看顾时颜笑得开怀，想想也就随他去吧。

学校毕竟还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帝都政府并没有把学校建在最繁华现代的市中心，而是专门开辟了一块区域用作教育土地，在这片区域，最高的建筑不是办公大厦和购物中心，而是天文馆，科技楼这样的地方。

毕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小学周围没什么人，商铺也没什么生意，早早就关门了，只有节能灯在闪烁着微弱的光，显得有些冷清。

将车停靠在路边，随郁环视了一圈，就见到道路尽头的角落里，有一间小小的商铺，温暖的光亮从里头透了出来。

转过头，他就见顾时颜双眼闪烁着激动的微光。

随郁走下车，替顾时颜开了门，翘起嘴角问道“下车吧？”

顾时颜欣然点头，“好……呃，哥你要不要戴口罩？”

他自己是没什么名气，可随郁是影帝啊，不知多少人都认识他，要是被狗仔拍到，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

“没事。”随郁牵起顾时颜的手把人带下了车，锁好车门后，拉着他朝那家小店走去，“又没什么人，而且你又不是别人，怕什么。”

他说的自然，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顾时颜安下心来，他尝试着抓紧随郁的手，紧接着便感受到对方更加热切的回应，那种被人保护，被人关心，被人宠着的感觉，让顾时颜的心愈发温暖起来。

胸腔里热热的，眼睛也是。

两人走到小商铺门口，就闻到里面传来一股饭菜香，还有锅铲和铁锅的碰撞声，一个带着眼镜的老人家坐在一张小饭桌前，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京剧，腰背挺得直直的，气质很好，不像是小商店的店主，反而像个哪个大学里出来的老学究。

“您好。”顾时颜敲了敲门，那个老先生转过头，看见门口拉着手的顾时颜和随郁，站起来笑问道，“两位小朋友，想买些什么？”

顾时颜看着老人家似笑非笑的表情，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和随郁拉着的手上，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随郁并没有放开他，反而是霸道地握得更紧，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觉得那位老先生有点眼熟？

他想着心思，顾时颜却暗暗自责起来。

随郁对自己那么好，比亲哥哥照顾亲弟弟还要用心，还要细腻，自己却老是把他往外推。

这样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浇下去，再旺再热的火，也终有一天是要被浇灭的。

顾时颜扪心自问，自己希望有那一天吗？

答案绝对是不的。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顾时颜心里的天平迅速地发生了倾斜，随郁对自己那么上心，自己表现得陌生他还会生气，这么好的哥哥他不珍惜，那不是傻子么！

他做好了决定，反手握住了随郁宽大厚实的手掌，心情激动地感受着随郁滚烫的体温。

“时颜？”随郁有些不敢相信，转头看着顾时颜，刚刚脑海里抓着的一点线索突然又散了。

“嗯！怎么了哥？”顾时颜大眼睛弯弯，带着笑意，那声哥喊的无比亲近和自然，让随郁心尖颤动。

“没事。”随郁道，“想买什么，进去挑吧。”

顾时颜点了点头，松开随郁的手，两人一同走进店里。

“您好。”顾时颜朝老爷爷点了点头，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正方形，“我想问一下，现在还有那种小卡片卖吗？”

店主老先生镜片后那双精光抖擞的眼睛，在看到顾时颜的那一刻涌上些温柔，他道“你说的是很多年前那种孩子们拍卡片玩儿的卡吗？”

顾时颜点了点头，“对的。”

“那种卡呀。”老先生恍然，摆了摆手，“现在的孩子们都不玩儿那个了。”

没人玩那种卡片，商家就没有生意，自然也就不会进货。

虽然心中早已有过这种猜想，但顾时颜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那打扰您了。”

他回过头往外走，抿着唇朝随郁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随郁轻叹，正想着怎么能找到个渠道，看看哪里还有生产那种小玩具的厂家，等找到了再带顾时颜去时，就听店主突然叫住了他们。

“两位留步。”

顾时颜停下脚步，转过身礼貌地问道“老先生？”

“你俩稍微等等我。”店主老爷爷手掌在空中按了按，让他俩先别走，然后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老爷爷从里屋重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方形的小物件，交到了顾时颜的手里。

那是一个锡质的茶叶盒，但却沉甸甸的，顾时颜在老爷爷的示意下，将手里的盒子打开，就见里面放着厚厚一叠，他想要买的那种卡片。

“老先生，您这是……”顾时颜捧着盒子抬起头。

老爷爷慈祥一笑，“这个，送给你了。”

顾时颜急忙把盒子往回推，“不不不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收您这么宝贵的东西。”

虽然这些卡片不值几个钱，但一看就是细心呵护保存好的，是老爷爷小时候的记忆，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不知道其中那份童年回忆的价值。

两人萍水相逢，他怎么能收下。

“没事没事。”老爷爷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我对你有眼缘，收下吧。”他说完，又看了眼一旁垂手的随郁，雪白的眉毛微微一抬，“这个小家伙也眼熟……”

随郁伸手将仍在推拒的顾时颜拉回身边，朝老爷爷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但这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

他说着，将口袋里卷好的纸币和硬币都拿了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老爷爷扶了扶斯文气十足的眼睛，看了随郁一眼，“储蓄罐？”

随郁微愣，随即点了点头。

老爷爷不知想起了什么，呵呵地笑了起来，脸上每一条岁月的纹路都布满了幸福的色彩，他从随郁手里接过钱，从柜台下方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将那些硬币和纸币都放了进去，再认真地合上。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随郁朝老爷爷道。

顾时颜也朝他招了招手，“谢谢您。”

老爷爷笑着目送两人远去，不出一会儿，内屋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个同样精气神十足，个子更高些的老爷爷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

虽然上了年纪，但他却一点老态都没有，身材也保持的非常好，目光熠熠的。

见另一个老爷爷看着门外笑，他问道“清河，谁来了？”

被称作清河的老爷爷笑着回过头，“两个很可爱的小朋友。”

若是随郁还在，听见这个名字必然会认出这位老爷爷的身份——被称作“丹青妙笔，海晏河清”的文学巨匠加娱乐圈著名制作人的，沈清河。

回到车上。

随郁看着抱住小铁盒，感动得无以复加的顾时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回家了？”

顾时颜高兴地“嗯”了一声。

两人从帝都第一小学所在的那条路缓缓开了出来，与另一部黑色的豪车擦肩而过，随郁心思都在顾时颜身上，根本没注意。

黑色豪车缓缓驶向校门口，停在了路边，一个穿着西装，身材高瘦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五官凌利，眼神冰冷，没什么表情，薄唇抿成了一条缝，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更加难以接近。

他从后尾箱提了一盒茶叶出来，朝道路尽头的那家小商铺走了过去，在迈过门槛的一瞬间，脸上的冷意淡了不少，但依旧不苟言笑。

商铺里的两位老人同时抬起头，男人朝沈清河鞠了个躬，“老师。”

而后，又向另一位老先生鞠了个躬，“小叔。”

沈清河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予寒，来，等最后一个菜炒好就吃饭了。”

“好。”萧予寒点了点头，将茶叶恭恭敬敬地送到沈清河面前，“老师，这是学生之前路过武夷山的时候去茶园买的茶叶，您尝尝。”

沈清河伸手接过精致的纸袋，拍了拍萧予寒的肩膀，“有心了。”

将茶叶放到一旁，沈清河拿过电视遥控器，笑着打趣道“予寒还要像小时候一样，吃饭的时候要看动画片吗？”

看似不近人情，实际上也真的不近人情的萧予寒，在面对自己的恩师时一点脾气都没有，无奈地道“老师，您又拿我开涮……”

“那年轻人要多笑笑么。”沈清河毫不在意地说道，拿着遥控器开始调台。

炒完最后一个菜后，萧予寒的小叔萧临遥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对沈清河道“你还说予寒，你自己年轻的时候不是也冷的更冰块似的，不知道多难追。”

沈清河笑而不语，待调到某个台后，他习惯性地按到了下一个频道，随即急急地停了手，调回上一个台。

“诶，这个有点意思？”沈清河指着电视机屏幕道。

萧予寒扫了一眼电视机屏幕，淡淡地道“这个节目我之前了解过，是几个有钱人把小孩送去镀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几个赞助商加盟了，节目也重新翻制了一遍。”

不过他还是不感兴趣。

“不，不是。”沈清河眨了眨虽有皱纹但依旧明亮的眼，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清瘦身影，“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

听沈清河这么说，萧予寒便偏头认真地看了一眼。

液晶的电视机屏幕上，赫然是顾时颜的脸，他怀里抱着毛发蓬松的小奶球，脸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看到了什么，笑的开怀。

看着那双又大又亮，和猫儿似的眼睛，萧予寒难得地挑了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

回到别墅里，顾时颜兴冲冲地换了拖鞋，跑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小盒子里的卡片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随郁见他难得在自己面前孩子气一回，同时也回味起当时在小店门口，顾时颜攥紧他手那一刻的触感，心中感慨。

总算是有些进步。

茶几边上，顾时颜小心翼翼地把卡片倒了出来，卡片都是很普通的纸质，用来作画的颜料也很劣质，但却被保存的十分好，除了个别几张，几乎没有卷边和褪色的情况，可见那位老先生是真的很珍视。

顾时颜一张一张地看着卡片上面的图案和文字，看完每一张后都依次放回盒子里。

“开心吗？”随郁走近，问道。

“开心！”顾时颜给随郁让了点位置，待随郁坐在他身侧时，抬起头露出一个灵动的笑容，洁白的牙齿都露了出来，分外可爱，“谢谢哥。”

随郁静静地陪着顾时颜看着卡片上画的的小人儿，虽然只是一眼就能看清楚的图案，但一张一张翻下来，看完也快小半个钟了。

顾时颜将最后一张卡片放进盒子里，刚打了个哈欠，就听见随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间不早了，洗个澡早点睡了吧？”

他偏过头，盯着随郁看了一会儿，想起今晚在小店门口自己做下的决定，鼓足勇气开了口。

“哥，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