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裙适当提了一句。

“沈同学，真可谓说话算数，一诺千金，不愧是坑我的好徒弟。”

？

不是我小气，关键是，我根本没有东西赏赐给这位土地爷。

水因何等聪明，自然是猜到了一些缘由，遂取出一颗蟠桃，那蟠桃大如拳头，表面流动着一缕缕的灵气，一看就是极补的好东西。

“这是百年的山桃，你引我师尊过来，当是辛苦了。”

常澈眼睛一亮，这真是一个好孩子啊，这徒弟是要定了，宠定了。

只是这仙桃给的太冤了，带个路就给一个山桃？？

“飞鹤崖的仙桃，哎，老汉还是五百年前有幸见过，多谢仙姑奶奶赏赐。”

那老土地抱着山桃，笑的合不拢嘴，平常橡山里的一些宝物奇珍都要献给山里的野猪太岁，即使众土地山神十年一次的聚会，有些珍惜的灵果，也不是自己这小土地能上嘴的。

沈青裙见此，表情有些不悦，努了努嘴，想说一些话，最终还是咽下了。

她也并不是嫌弃水因给的山桃贵，好？只是埋怨自家没有好东西给那土地爷，给水因这妮子趁机讨好了师尊。

看到那土地钻进地里，消失不见，常澈感叹良多。

即使是一方山野的土地，于这妖魔鬼怪遍地的洪荒，活着也得费尽心思，需得一步一步的谨慎而行，不敢轻易的得罪任何人。

首先还是要想办法修行，弄清修行的一些常识，只有足够的强大，才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下去。

值得庆幸的是，莫名多出的两个徒儿都是高人。

只是自己有些名不副实。

“咳……为师叫常澈，这位是沈青裙。”

轰隆隆。

水因将积雷山的阵法闭合，才展颜一笑，眨着明亮亮的眼睛看着常澈。

“师尊，这衢山山群因南山禅院练剑之故，剑煞即将惊出衢山，最近很是不太平，我们且先回摩云洞。”

……

常澈踩着青裙驾着的云雾，紧跟水因身后。

积雷山风景独好，山中亦无喧哗的雷声，只瞧得绿水青山，繁花似锦，流水潺潺，云雾妙妙，偶有一些踏云灵鹿，祥云仙鹤，真可谓是奇珍异兽遍地，仙果灵草丛生。

一路而行，只瞧得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中间青裙因为贪玩，又停了几次云，采摘了几朵好看的野花，倒显得浪漫天真起来。

“诶……真是一个绝好的去处。”

常澈内心很是欢喜，可这美好的景色下，藏的都是狼虫虎豹，住的是妖魔鬼怪。

“那里便是摩云洞。”

婉转清脆的声音传来，水因指着前面的一处山地。

那处洞府的上空有一层层的祥云雾霭凝聚堆积，发出一道道的灵光，洞府前则有诸多崚峋的怪石，苍劲的松柏，洞府石壁上爬满蔷薇藤蔓，然都错落有致，想来是水因精心修剪过的。

众人来到洞府前，只瞧得洞口石牌匾上写着“摩云洞”三字，还有一些道家云纹样式。

“嗯，这里应该曾有仙人居住过。”

“话说摩云洞亦是西游一环，我如今居住于此，是否会对西游产生一些影响。”

洞府后还有一禾场，则全都栽种着繁花盛开的桃树，但隐约似有一股灵压之威。

“这是桃树仙人阵，是小徒到柏鸾山桃花观樊夫人那问道时她传授予我的，是一类种仙驱灵的法门。”

“种仙驱灵？”

常澈虽然很想询问何谓“种仙驱灵”，但碍于是人家的师尊，这种话是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沈青裙手里拿着一根蔷薇花枝，在洞府外转得一圈，略微有些失望道：“洞天福地我也曾去过，这摩云洞倒是很一般的，但师尊去哪修行，我就跟到哪里，这好的坏的歹的恶的，我也不在乎。”

这摩云洞原是水因一直居住，早有了感情，且这布置都是她做的。遂对沈青裙的言语有些不满，但是怜日后是同门姐妹，亦懒的同这小姑娘计较。

“师尊，请。”

常澈踏进洞府，一股幽香扑鼻袭来，却是薜萝，兰惠的香气，笼雾烟霞，兼有活潭流水，栽种琪花瑶草，琼林玉树，真不愧仙人所居之地。

“这……果然符合道家天人合一，贵生尊生的理念啊！”

大厅内有石桌，石椅，石柱，还有一道悬空、回旋的石廊，那石廊将七八间石室石房连接到一起，引天地灵炁，聚水势命脉，洞达相通，不可谓不妙。

沈青裙将一路采摘的野果，山花放到石桌上，很欢喜的道：“师尊，你选个石室，我们也好选呢！”

“……”

我打算选个最偏僻的石室，最好能远离你们，仔细梳理一下目前的状况……

嗯，很不错的想法。

实际情况……

常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最终选择妥协，右边居住沈青裙，左边居住水因，的确，毫无一丁点儿

的私密空间。

这就是徒弟的实力比师父高，只能唯唯诺诺的，顺着徒儿的想法，不敢有自家主张。

房间中，有一杆三角形的阵旗，上面绘着一些线条，这就是水因布置的隔音阵法，每一间石室都有。

石桌上摆放的一些山果，墙壁上挂着一些熏香的药草，石书架，搁物的石凳，有一张光溜溜的石床，但并无床褥被子一类。

摆设很简陋，但不失雅致。

“嗯？这算是一类清贫的修仙生活，我这徒儿，素雅，谨慎，知进退，聪慧，善解人意……”

“……她做大师姐的话，我能省掉很多的烦恼，青裙性格顽劣，冲动，机灵，多凭喜好行事，容易招惹麻烦……似乎很粘我，这算是一个特质吗？”

“综上所述，先拜师门的青裙，极不适合做大师姐，嗯？我得找一个未行拜师礼的由头，将大师姐位置交给水因坐。”

他长吁一口气，坐到石椅上，分析起眼前的形势。

“第一：眼前的世界，能确定是洪荒。既然救苦天尊出现，那么三清，东王公，西王母等神祇应该都存在，同自己认知的洪荒流，是否有极大的出入。且目前的洪荒，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时间段。”

“第二：水因，沈青裙拜师目的，按照救苦天尊的说法，我的出现完全是一场意外导致。她们修为应该足够高，一方土地都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没有实际的好处，又如何肯来拜我。”

“第三：资质差的我注定要苟一段时间，但单纯的苟着，很可能苟着苟着就废掉了，第一要素就是尽可能的提升实力，但我掌握的修仙知识很匮乏。”

……

常澈在脑海中列举十数条，但根本没法解决。

“目前，我得稳住两位徒儿，相信真情能感化一切。但需得顺着她们的心意，毕竟不知她们的真心目的，至于师尊该做的，像传道解惑，分赠灵宝，只能暂时采取拖字忽悠……。”

“一般般的体质，诶……”

想着想着，一股睡意袭来。

“咦！这是哪。”

眼前是无垠的混沌。

一株碧绿青莲，摄出无穷的光。

兀地。

一双擎天巨手出现，血液似洪水般汹涌，洒遍这虚无一物的空间，混沌似绢帛一般被撕裂，化为清浊两气盘旋，于青莲的分化下，清气升为天，浊气沉为地。

他看到诸多隐于混沌中的虚影，朝着自己扑来……

“……”

不知过了多久，常澈浑身的衣衫湿透，他苏醒过来，只记得做了一个梦，但梦中的内容都全然忘记。

“《万教宗元》”

他脑海中，似多出一篇悟道的玄门妙法，而这妙法，他竟一看便懂。

“嗯？这是……”

他的手腕，不知何时竟戴着两个石质花纹镯，一呈祖母绿，阴气沉沉，一呈玛瑙红，阳气彤彤，一刻“无劫苍生”一刻“元混大道”。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金手指……”

“这样戴着不甚美观，也不安全，若能收起来就好。”

他原只是想一想，但意念所动，那圈儿竟消失无踪。

常澈瞬间慌了，脸色煞白，这莫名而来的机缘，难道要不翼而飞。

“按照修仙小说的说辞，灵宝、法宝都存储于丹田、元神内，我感应不到，是因为我没有修行的缘故。”

“我脑海中的万教宗元，刚好能修行，或有意外收获。”

“慎重，慎重，这圈儿，功法都来历诡异，若是邪神的物件呢！我曾看过一本洪荒小说，天魔能飞身附体，亦有罗刹鬼骨之类的东西。若是我贸然用了这些东西，许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常澈踱步来，踱步去，始终都拿不定主意。

……

长青界，妙严宫。

救苦天尊一面用拂尘逗着九头狮，一面撑着脑袋，喃喃自语道：“看来盘古道友还留了一手，那小子因此获得了一些机缘，也算是得了一部分盘古大道的道统，再加上我予的一炁青莲道统，呵……但自天地初辟，天骄辈出，即使有这份福缘，也难说保全自身，彻底逃离陨落的危险。”

“毕竟众神祇，可都是为应劫，气运之事伤透了脑筋。”

天尊背后圆光照耀，九色神光环绕，他道氅展开，裸着一双乳白的脚，轻轻踩踏于一朵荷叶上。

脚下的莲花池，一条条燃烧着血红火焰的鲤鱼跳出，吐出一个个神秘气泡，那气泡中流着一幕幕血红的霞光，便是众生业力。

天尊眉宇间，露出一缕恶趣味的笑，道：“那小子归根结底，是因为盘古与贫道而到的洪荒，因果相生，那群家伙因我一句话，都亟不可待的跑去沾这一份因果，将这小子推到风口浪尖，看来我须得传授他一些东西，若他能苟到末日魔劫，于我等来说也是一份很不错的战力。”

……

摩云洞。

“天尊，您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