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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馆的人撒出去三日，却半点叶留止的消息没有，反而是意外找到了白无常那伙人的新落脚的地方。

手下弟兄来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楼听寒吩咐道：“按兵不动，监视他们。”

手下人领命离开，将离问道：“少馆主是觉得，逍遥王和孟婆会跟白无常等人接触？”

“难说，听燕悲雪的意思，三姨母平日并不在江南，如今白无常和三姨母无端出现在江南，一定是冥府有什么事要他们办，既然是不得不联手的事，迟早会有接触。”

交代好这事楼听寒便回房了，只是手还没有碰到门便顿住了。

动作只是一瞬，下一瞬他便恢复如常，仿佛刚刚的停顿并没有发生过。

推门而入，从容的将门关上，而后却是突然身形如电直奔屏风后面，与屋中人迅速交手。

不过是过了两三招，楼听寒和对面的人便双双停手。

“凌前辈。”

对于楼听寒能够从短短两三招交手便察觉到是自己，凌修并没有意外，只轻轻笑笑。

“你的敏锐，有增无减。”

“前辈过奖了，您怎么来了江南？”

两人没有过多的客套入了座，凌修道：“听说江南的事，有些棘手。”

楼听寒点了点头。

“不错，京都与江南毕竟相隔甚远，便是听风馆传消息也没么即时，怕是您离京之后，王叔下落不明的消息才到京城。”

“逍遥王失踪了？”

楼听寒点头，言简意赅的将近日发生的事说与凌修。

待他说完，凌修一时沉思，片刻后开口。

“你找人的方向是对的，但如果被动的去等，难保还会有什么意外。”

“凌前辈说的晚辈有考量，只是三姨母不同别人，她虽说与听风馆没有交集，可据王叔说，她曾经暗中探视过晚辈多年，想必对听风馆行事也有了解，她若想隐匿踪迹，比别人更容易。”

“你说的这个我明白，只是找到逍遥王毕竟宜早不宜迟，便是百里寄惜不对逍遥王有威胁，可白无常等人却与朝廷势不两立，逍遥王多在他们手里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凌前辈这么说，是已经有办法了？”

凌修那双含着春水一般的眸子带了笑意。

“若是我还活着这个消息传出去，你觉得冥府会怎么做？”

楼听寒猛的抬头，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对上凌修的双眼。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明明两个人在屋中，却落针可闻。

半晌，楼听寒微微蹙眉。

“凌前辈的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轻笑出声，凌修将自己的茶杯斟满，又给楼听寒也斟满茶。

“冥府做的种种事情看来，与当年江枫离叛乱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那个所谓的冥王，也很有可能便是江枫离。听寒，你觉得如果冥王当真是江枫离……”

聪明人的对话往往更简单，只要开个头，便明白了下面要说什么。

“若冥王当真是江枫离，听到凌前辈还活着的消息一放出去，必然比什么消息都管用。”

“没错，这样一来，白无常等人势必会有所动作，也更方便听风馆寻人。”

“话是如此，可这样一来所有矛头都会集中到前辈身上，前辈所面临的危险，不可估量。”

凌修失笑。

“我何曾对危险有所畏惧？”

明白凌修心中所想，楼听寒却突然想起叶留止对凌修的敬仰，一时有些好奇。

“晚辈有一事想向前辈请教。”

“你说。”

“不知前辈心中，何为侠？”

“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已是江湖上的老生常谈。”

“晚辈并不想听江湖上的说法，只想知道前辈心中的侠是什么。”

凌修并没急着满足他的好奇心，而是抛出一个问题。

“那你对正邪又是怎么看的？”

楼听寒顿了顿，认真的道：“世上本无正邪，有些时候我们觉得对的，很可能别人认为是错的，而我们觉得错的，可能别人却觉得天经地义。”

轻叹一口气，楼听寒继续道：“不瞒前辈，晚辈很多时候，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正还是邪。”

凌修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与邪，也可以说正邪善恶一线之间，是非黑白，不过是后人笔下任意描摹。可也正因如此，正邪一步便可行差踏错。”

“可是听寒，你是正是邪，并不必过于纠结，一身青衫磊落，世俗流言又能奈你如何？”

楼听寒点头认同，他现在明白叶留止为何这般敬仰凌修了，凌修之所以为侠，是他并不拘泥于世间评判，只求无愧于心。

“前辈这一生，便没有过，片

刻的迷茫吗？”

凌修失笑道：“怎么会呢？我也不是生来就四十岁了。”

楼听寒静静地等着凌修的下文，近日这一番交谈，让他实在受益匪浅。

“当年我入官场，世人只以为我贪慕权贵，冷眼嘲讽不绝于耳，但那时候我选择我行我素。我以为只要坚持本心，官场和江湖，没什么两样。”

“后来我才知道，官场与江湖，是不同的天地，那不是能快意恩仇的地方。”

“后宫争斗，皇子夺嫡，江枫离叛乱，大燕百姓历经水火，那是一场浩劫。我也曾深感自己一人之力救不得天下百姓，也悲痛乱世苍生何辜？”

说到这，凌修低头笑笑。

“你知道我是怎么走出这样的迷茫吗？”

楼听寒摇了摇头，凌修继续道：“是公主……就是陛下，她当初跟我说，手中的刀，不是用来跟我一起做缩头乌龟的，我是江湖第一刀客，我得用这把刀斩破乌云，荡净乾坤。”

楼听寒只觉凌修说完这句话后，他似乎对当年义母与凌前辈这番对话身临其境。

早便知道义母绝非一般女子可比，但今番听了这段往事，楼听寒对义母更敬佩，若是没有当年义母的这番话，或许便没了后来的“小神君”凌修。

或者说，是叶青瑶，成就了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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