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夏侯无伤

约莫半个时辰，夏侯无伤从里面走出。

他面色沉沉，眼中似写满心事。

“无伤哥哥，你没事吧？！那个妖女没对你怎么样吧？！”左思妍上前问道。

夏侯无伤摇摇头，回头再望了一眼那艘画舫，挥袖道：“我们走吧！”

白衣女子们皆跃到另一艘船上去。

一切看似恢复了平静，两艘船朝不同的方向驶去，但楚千觞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东西变了味。

尤其是那夏侯公子，神情恍惚，视线时不时飘向另一侧。

直觉告诉自己，夏侯公子与那天星教教主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这都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眼下楚千觞最在意的还是顾了了。

了了她好似不认识自己，对自己的言行中，皆透着丝丝陌生。

这让楚千觞非常不舒服，曾经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依赖、崇敬，还有眷恋。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好像颠倒过来，现在是他在努力追回她。

但无论怎样，只要她肯回头，他便什么都不再去计较。

船，缓缓在江面上游荡。

众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左思妍按耐不住了，抱着夏侯无伤的胳膊质问道：“无伤哥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妖女为何要你过去？”

夏侯无伤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思妍，她不是妖女。”

“你和她认识？”

夏侯无伤默认。

良久，他才道：“你也认得她，她是前任圣女，温婉书。”

一语毕，左思妍面色一白。

“怎么是她？！”她尖声叫道，“温婉书，不是已经走了么？”

夏侯无伤一手扶着栏杆，轻声道：“她又回来了。”

左思妍跺脚，道：“我不管，无伤哥哥，你不可以去找她！”

左思明拉了拉妹妹，道：“妍妍，不要任性！”

“可是那个女人害了无伤哥哥！”左思妍愤然道，“她怎么还有脸回来！”

“她如今是天星教教主，想必也看不上我。”

夏侯无伤涩然一笑，只觉得嘴中苦涩满溢，乍见温婉书时，脸上神情错综复杂。

好似不甘、愤怒、思念……种种情绪涌来，淹没了他的理智，最终只余下愕然。

听到那边三人的对话，这边顾了了、楚千觞二人无语相对。

很久，楚千觞才试探地问道：“你要抢夏侯公子，可是因为那位教主的缘故？”

顾了了低低恩了一声，一手撑着栏杆，脚尖踮起，眺望远方。

“教主和夏侯公子曾是真心相爱，但因为圣女终身不得嫁人，所以教主故意犯下过错，被驱逐出苗疆。他们二人原本约定一起去中原，却不知因和缘故，夏侯公子没有守约。教主久等不见他来，只得黯然离去，一手建立了天星教。”

短短几句话，将前尘往昔道尽。

“现在回来，又是为何？”楚千觞追问道。

顾了了叹了口气：“不知道，教主有教主的打算。”

“你呢？你又有何打算？”

被他这么一问，顾了了无意中抬头，四目相对间，暗流涌动。

顾了了眼眸清澈坦然，像是没有任何遮掩，任楚千觞这么打量。

怎么会呢……

“你真的不记得我？”楚千觞声音微微沙哑，眼中是如何也掩不住的暗淡。

顾了了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楚公子，您是不是将我错认成其他人了？”

楚千觞苦笑，错认？

怎么可能！

相知相识那么多年，他是看着顾了了一点一点成长的，便是错认天下所有人，也不可能认错眼前之人。

确确实实是顾了了无疑。

“你是如何入天星教的？”既然她不肯承认，他也不逼迫，只想从只言片语中探查蛛丝马迹。

顾了了怔了怔：“你知道我是天星教之人？”

楚千觞微微一笑：“这世上没有多少事我查不出。”

“既然能查出我是天星教之人，怎查不出我是如何入教？”顾了了反问道。

楚千觞顿了顿：“我只想从你口中知道。”

顾了了轻笑间明眸流转，竟带着几分妖娆：“楚公子要找的那个人，和我有几分像？”

“十二分像。”楚千觞淡然道。

顾了了默然。

半晌她摸摸鼻子，无话找话道：“她可是楚公子重要之人？”

楚千觞静静看着她，目光柔和：“是，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曾以为，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还是她，我还是我，什么都不会变。却不知从何时起，我们都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可我还是一心想要维持原状，结果把她弄丢了……”

话到最后，带着些许哽咽，平静的面色之下，却藏着

难以言喻的伤痛。

顾了了动容。

“你很爱她？”她问道。

楚千觞颔首，目光深邃悠远。

“除了她，再不会有人……”

“她爱你么？”顾了了又问道。

她爱你么？

楚千觞想起沧州楚王府中，那远去的一幕幕。

彼时，她对自己说，楚千觞，我爱你。

那是在她婚前最后一日，她眼中溢满了伤心与绝望。

她还对自己说，师父请放心，这样的话，了了再不会说了。

爱不爱呢？

楚千觞无法回答。

“她肯定很爱你，”顾了了替他说道，“你这样出色的男子，大概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

她脸上犹带笑意，半开玩笑道。

“你呢？你喜不喜欢我？”楚千觞问道。

顾了了蹙眉，这个问题好生突兀。

她不好回答“不喜欢”，但更不可能回答“喜欢”。

两人之间，似涤荡着淡淡的暧昧，落日余晖下，夕阳染红了半边面庞。

分不清是脸红，还是霞光。

“原来你们真的是未婚夫妻！”

不知何时，那边三人都朝这儿看来，左思妍心直口快，笑着说道。

顾了了一怔：“左姑娘，我都说不是……”

左思妍拍手道：“别骗人了，两个人气氛那么好，一看就知道是情侣，无伤哥哥，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夏侯无伤点点头，笑道：“的确，先前还不觉得，刚刚一看，果真是夫妻之间才有的默契。”

顾了了：“……”

心中不知怎的，陡然生出一股怒意，她冷哼道：“夏侯公子，你若现在改变主意，愿意做本姑娘的压寨夫君还不迟！”

话语飘出，在场几个人都脸色大变。

左思妍咬牙道：“慕小姐，有楚公子在，你怎还不知足！”

左思明点头。

夏侯无伤余光瞥见楚千觞，见他脸色看似平静，却有一种暴风雨将至的味道。

忽而生出捉弄人的心思，不怀好意道：“慕小姐真的这么喜欢在下？非在下不可？”

顾了了点头如捣蒜：“废话，不喜欢你，会要你做压寨夫君么？”

身后某人气场骤然下降至绝对零度。

夏侯无伤继续道：“那楚公子该怎办？”

顾了了不怕死道：“我和他没关系！”

某人的眼光简直可以将人刺穿。

夏侯无伤摸了摸下巴，点头道：“那好吧，我做你的压寨夫君。”

啊啦啦？

众人下巴掉落一地。

这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夏、夏侯公子……”顾了了吞了吞口水，磕磕巴巴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慕小姐一而再、再而三要在下做压寨夫君，想必是对在下情根已深，既然如此，在下何不成全慕小姐这一份相思之苦？”

顾了了：……

夏侯无伤步步逼近，道：“慕小姐若是不介意，我们今日便定下，明日便可拜堂成亲。”

顾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