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又见学生会

比赛的过程并没怎么能让我上心，看过了高中部那场别开生面精彩绝伦的竞选后，初中部这个程度的显然已经很难再入得了我的眼了。

其实小野是个大开大合的孩子，颇有大将之风，论实干能力很少有人比得上，但这种需要细腻情感和恰如其分的拿捏人心的竞选却并不是他所擅长的。正因为这样，当时听说他要参选，我可是给他临时突击了整整一个星期呢！

其实当时他看到我没有参加竞选也存了不想参加的念头！这孩子向来把我的行为当作判断对错的标准，他看我不参加竞选大概就觉得参加学生会没有必要吧！是我坚持要他参加。不管怎么说，学生会确实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而且好不好不应该由我来说，人和人千差万别，即使我们是姐弟也不例外。学生会不适合我却不一定不适合他，即使真的不适合到时候再退出也还来得及。这孩子太过依赖我了，所以我必须让他自己去尝试自己去感悟自己去选择！

小野果然没让我失望，很顺利地当选了宣传部部长。其实宣传部是个很微妙的部门。有人说它是主席的摇篮。其实这话并非空穴来风的。从云卿卿开始，沈然、寂枫皆是从宣传部长开始做起的。云卷舒是个例外，因为有我这个特殊情况在。如果没有我，他应该也走不出这个怪圈。所以每年的学代会宣传部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这种情况和大学里学生会的外联部有些相似。

但我并没有告诉小野这些，有些东西太早知道反而不是好事。他之所以选择宣传部完全是兴趣使然。

学代会结束的时候，我远远就看到寂枫对着主席台在发呆。我把小野他们先打发了回去，然后悄悄地坐到了寂枫旁边。

“小寂枫！”我用力拍了下他的肩。

寂枫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了？不开心？”

“不是，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么，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觉得，心里空空的！昨天还倾力付出着的学生会一下子就和我没有了关系，觉得好不真实！觉得放不下，有些担心他们！”

“那很正常！谁站在你的位置都会有这种感觉的吧！”

“学姐当初也有？”寂枫好奇地问道。

我失笑，难道是我当初给了他那种全然不在乎的印象了吗？

“如果我说一点没有，那是骗你的！”突然有些感慨，“当年沈然在办公室长吁短叹地跟学生会告别好像还是近在眼前的事呢，一转眼连你都要退了！”

“是啊，那年在开学典礼上拦住你好像也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寂枫和我一样，也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

“哈哈是啊，你那个时候可爱死了，动不动就脸红！哪像现在这样，整个一面瘫！”

“学姐你还不是一样，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亲切有多亲切。后来才知道，完全不是这样！”

“什么叫‘完全不是这样’？难道后来我对你不好吗？”

“老欺负我！”

“乱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老捏我脸，还故意逗我脸红，还动不动就骂我！”

“我骂你那是为你好！那个时候不对你严格要求你后来能做的那么出色吗？”

“那也不用这么凶吧！有一阵子我一看到你就发悚！差点就留下心理阴影了！”

“有这回事？”

“那当然……”

……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不时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这是记忆中寂枫第一次毫无顾忌的跟我谈笑，完全不似印象中的拘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始终用敬畏的眼光仰视着我的孩子了。现在的他从心智到想法都已经跟我站在了同一个高度，所以我们之间才能够像知己那般畅怀地交谈。其实我是有些愧疚的。自从退出学生会以后，一直在忙着自己的事，很少再想到去关心他，仔细想想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跟寂枫谈过心了，以至于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了他变化，他竟已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的长大了。

临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对了，你现在要去办公室收拾东西吗？”

“暂时不用，手头有个案子还没有完成，还要在学生会工作一段时间。等手头这些事做完了再离开！”

我点了点头。

“对了，学姐，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帮人加油来的！我弟弟参加了竞选。”

“你弟弟？那选上了没？”

“废话！那还用问？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我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把寂枫给逗笑了！

“你弟弟是哪个？”

“你猜呢？”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旋即笑开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今天竞选上宣传部长的原野吧？”

这下换我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还在奇怪为什么他的演讲方式套路看着那么眼熟呢！原来是这样！”

“小野还要拜托你多多照顾！这孩子虽然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其实心思很细腻，学东西也很快！”

“好！趁着最后这几天我还没退，我会尽力教他！不过学姐，我会很严厉，你不会心疼吧？”寂枫笑问道。

“不心疼不心疼，你只管教就是了！”我忙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小野便跑来了教室找我，一脸的怒气冲冲。

“哟，这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我笑着调侃道。

“寂枫！”小野气呼呼地说道。

“寂枫？他怎么你了？前一阵你不还老在我面前说他怎么了不起怎么厉害吗？”

“那是因为以前我跟他没什么接触，看走眼了！现在我才知道，他人面兽心！”

“人面兽心？这么严重？好吧，来来告诉姐姐他怎么‘残害’你了？”我好笑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一根筋通到底的木鱼脑袋还会欺负人了？

“姐，你还笑！你弟都被人这么欺负了你还笑得出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小野气呼呼地抱怨道。

“好好！我不笑！”我强忍住笑意，正了正脸色道，“说吧！他怎么你了？我好歹是他半个师傅，替你出气去！”

“他老是针对我！上次，我因为班里有事开会迟到了，他完全不听我解释，当着所有部长干事的就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通，还说什么‘不想干就早点滚，学生会不需要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上上次，更过分，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作出的策划方案他竟然只粗粗扫了两眼就给全盘否决掉了，我就不信了，我花了那么多精力做出的东西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还有这次，一幅宣传海报，他让我重做了五次。背景、色彩、字体、报头、插图一一被他挑剔过来。姐，你说他过不过分？幸好也见不到他多少次，这次的舞台剧大赛忙完后，他就得走人了！想想就开心，我到时一定放着鞭炮欢送他哈哈……”

小野说着说着发现我正表情无比诡异地看着他笑，他毛毛地开口道：“姐，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因为我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你没赶上我当出席那会！否则我会让你对‘人面兽心’四个字有个更深刻的了解！我记得那时，有一个人也是开会迟到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我们会开了整整四十分钟，他就足足在门外站了四十分钟，结束后还给全体成员道了歉。至于寂枫，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曾经在五天之内作了十份策划案，开始的四天做一份被我否决一份，直到最后一天，他一晚上连续赶做了五份，这才从中挑出了一份合适的……”

转过头的时候，看到小野的嘴巴吃惊地能装得下一个鸡蛋，正以重新审视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你想说寂枫的做法没错？”小野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但他也不用这样啊，像我们的现任主席就很好，对每个人都是如沐春风的，从不说一句重话，也从不让一个人难堪！”

我忍不住嗤笑道：“他这样能教会你们东西？能让你们长进？你们本就刚入学生会，不会做做不好那太正常了，我倒要问问了，既然你们的那个现任主席，老好人得从不说你们，那么你们的那些不会做做不好的工作，他是不管不顾任其滥竽充数呢？还是回头再自个亲力亲为地为你们二加工？小野，在你眼中这样的主席是好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