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肥羊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包厢内，也就是孙思行现在包厢的隔壁，另外一场别开生面聚餐正在进行中，主角还是他的“老朋友”。

鲁沁少东家赵小波，看着桌子上的菜肴，愤愤的把塑料菜单，在桌子上面反复敲打。他语带不屑，对摸了厚厚一层头油的赵一龙问道：“你这是请人吃饭吗？我看你是请兔子吃饭吧！上的都是萝卜白菜，这是给人吃的吗？”

赵一龙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低声的分辩，“这不是上了一盘牛肉，一盘羊肉……”他在赵小波凌厉目光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是几近于无。

赵一龙是赵小波的远房堂哥，两人属于没有出五服的亲戚。他以前在闽粤沿海搞走私生意，最近因为种种原因金盆洗手，回到老家做点小买卖。

九十年代初期，他向鲁城走私电子表，各种磁带、盗版碟片等；随着资本的增加，又开始走私日本彩电、台湾摩托车。

随着资金的积累，野心也跟着积累，赵一龙开始看不起以前小打小闹的利润，最后走私大宗商品，甚至丧心病狂的走私起柴油。

随着国家禁止军队经商，中央查处厦门远华走私案后，对于走私、偷税漏税打击越来越严格。夜路走多了，总要碰到鬼，他满载港岛的红柴油的船，被海关查扣、没收，以前赚的钱也全都赔了进去，弄得血本无归。

沿海查走私的风声越来越紧，他不得不到鲁城老家躲避风头。赵一龙做惯了暴利买卖后，再也看不上普通的小本生意，但是也不能总是坐吃山空。他一个南方的老兄弟，介绍他卖水货手机，这个生意风险小、利润大，怎么也能弄点吃喝钱。

但是动辄三五千元的进口手机，是鲁城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他们买这样的大件，还是喜欢去国营商场，或者正规的手机店。大部分人不会为了省两三百块钱，冒那么大的险，所以他的手机生意一直没有太大起色，属于饥一顿饱一顿的。

赵一龙想到了鲁城交游四海的堂弟赵小波，让他给自己的水货手机做“代言人”。这样有了“物证”、“人证”后，他的生意果然有了好转。有很多囊中羞涩，又想装大款的人，开始主动向他问询手机，甚至成了他的回头客。

他发现最近时间的生意下降严重，这是非常反常的行为。年关的时候，正是职工发奖金的时候，也是高消费的时候。小青年买了崭新手机，好应付年关的说亲；回到家后也可以撑面子，说明自己在鲁城混的很好。

年关应该是手机销售的高峰期，而不是像现在，销售量一直在下降，急得他抓耳挠腮。赵一龙多方询问，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因。

他的手机代言人，也是堂弟赵小波，在鲁城的生意场被人驳了面子，感觉有点丢人，再加上被老爷子禁了足，基本绝迹于公众场合。没有了这样的活广告，他的灰色买卖怎么能取信于人，怎么会有销量呢？

赵一龙请托了几个朋友，提前两天开始预定，才订上了今晚的小肥羊火锅。

按照齐鲁请客的规矩，主人点几个硬菜，然后让客人选一个，凑个整数就可以开始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厚度，点了一盘羊肉，一盘羊肉，每盘只有半斤，就果断认怂；接着点了一堆便宜的蔬菜、豆制品。

这引起了赵小波的强烈不满，他过来菜单，点了下包厢里的人头，也不问请客付钱人的意见，不管不顾的叫来服务员，直接下命令。

“我们这里有六个人，再给我们来五盘羊肉，五盘牛肉！麻溜的，不然小心你家的小店！”他看不上变得扣扣索索的堂兄，对方现在有求于他，当然要狠砍一刀，反正慷他人之慨，又不用自己花钱。

赵一龙在心里快速的算账，光肉就要一百多，其它菜零星加起来，再加上酒，这顿饭就要四百多。两部手机的利润就这样砸了出去，不禁有点心疼。

以前他在南方饭店，必点龙虾、鲍鱼，奈何好日子已经过去，赚快钱的潇洒日子也过去了。这两年他受够了没钱的苦，也学会了精打细算，也成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暗自安慰自己：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这顿饭的账，要算到你赵小波的头上，至少让他介绍两个买手机的新客户，堤内损失堤外补！

赵一龙想开了，压下些许不满，微笑问堂弟，“赵总，最近半个月，怎么都没有看到你的身影？难道真像别的兄弟说的那样，你现在金盆洗手，退出咱鲁城的公子圈？那样的话，就是咱鲁城人的损失啊！你不怕那些小姑娘犯，想你想的相思病吗？”

赵小波的脸色马上臭了起来，狠狠的说道：“这几天名犯太岁，被一个小瘪三恶心到，哥哥最近在修心养性……”他在心里骂道：要不是老头子下了死命令，鲁沁的油品一日打不进乐选超市的采购渠道，就不给我零花钱，老子会看上你的招待？老子这种身份的人，是你这样的泥腿子，能请来的人吗？

坐在一旁的李虎，可不怕赵小波，不怕恶了对方。他爹是李北房，比赵大海还有钱，地位还高。他一向挺看不起赵小波，认为有好皮囊就要高人一等吗？凭什么两人一起追的学生妹、小老师，都选择对方，而看不上自己呢。这个社会真是太现实，真像书里写的：鸨儿爱钞，姐儿爱俏！

李虎用幸灾乐祸的语气，把从老爹那里听来的一鳞半爪信息，添油加醋的讲给在座的各位。无往不利的赵小波赵总，在乐选超市碰到了大大的软钉子；最后父子俩一起出马，乐选依然没有答应，还是拒绝了鲁沁的要求。这个笑话已经在鲁城商圈早就传了个遍，成了人人皆知的消息。

李虎自得其乐的讲述着赵小波的丑事，“主角”赵小波一股脑把所有东西都扔进火锅。事实就是如此，他也能反驳，又不能和李虎翻脸，只好放气都撒到食材上。他心里暗道：让你们都看小爷的笑话，爷爷就让你们谁也没得吃！

其它三位帮闲屏息凝视，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听不到两人的对话，无视了空气中不友好的气氛。帮闲的第一要求，就是有眼色。知道说什么话，什么话该什么时候说；知道什么话不能听，什么话题不能参与。不然的话，小心城头失火殃及池鱼，会变成出气筒。

赵一龙看着这一切万分心疼，这些菜可都是花的自个的钱。

他赶紧提议道：“要不要哥哥帮你，给对方来个狠的？趁半夜路上，给他套个麻袋，狠狠揍一顿；卸对方的胳膊还是卸腿，都是赵总你一句话的事情！咱们先给对方打个招呼，先礼后兵；让他明白，自己在鲁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赵小波现在就是他的摇钱树，一定不能让对方这么消极、沉沦。既要给他出气，又不能犯太大的罪，打对方一顿是很好的选择。即使被警察逮到了，也只是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够不上太大的罪行。

赵小波来了兴趣，每当想到孙思行那张可恶的笑脸，怒火就“蹭蹭蹭”得上升。他就忍不住叫来小秘书韩玫红，在办公室来一发，才能消消心头的火气。赵一龙的提议正和他意，马上就上了心，开始询问对方具体的执行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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