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阙、变化

“好。在你想离开之前，你可以一直和我一起。等有一天你有了其他想做的事，你随时都可以走，你永远是自由的……”

“谢谢。”逸看着随暮渊，真心的感谢。赋音，这就是你宁愿死也要保护的妹妹，你的真心不会错付，她值得！

转身，看向抑则念，关于琴赋音的死随暮渊确实痛苦难当，但就像她刚刚面对逸时那样，当一个人的真心就在你面前，你根本无法拒绝……所以，抑则念也好，苏残雪子轩朔易也罢……他们也都无法拒绝琴赋音的真心吧……

“你……还好吗？”抑则念不确定的看着随暮渊，虽然知道现在的她早非以前的她，可那么深沉的悲痛怎么可能瞬间就平复……

“我很好，放心……”随暮渊的心依旧在痛，可当她接近琴赋音，看到抱着她的那个人开始，她的情绪却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生死之事本就不该看得太重，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随暮渊当然明白死并不可怕，临去时能有一个自己信任安心的人在身边，也是一种幸福了……

“即墨岛主。还请为琴家堡那些中了毒的江湖中人解毒。”

“昔诀，去办。”

得到命令，昔诀立刻离开。

“念，你跟着昔诀去一趟琴家堡，帮姐姐把书兄带来，她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书兄，他一直以来也不好受，他不想赋音因他受苦，却又不想就这样被琴傲控制，赋音这样牺牲以后，他再也不用徘徊于崩溃和怨恨之中不得解脱了。”

“好，你放心。”抑则念点了点头，跟着昔诀而去。

随暮渊最后摸了摸琴赋音的脸。

“逸，等折寒来了见她最后一面，你和折寒就做主找个地方让她入土为安吧……找到之后告诉我一声，我要亲手为她清扫墓碑……”

“好，谢谢！”逸点头，他是真的感激随暮渊，她一定也想一直陪着琴赋音到最后一刻，但她却将时间留给了自己和书折寒，留给他们来做最后的相聚和怀念……

随暮渊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收回了抚摸琴赋音的手，深吸一口气决绝的转身！天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随暮渊害怕，害怕自己若再逗留下去会再也舍不得离开！也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做出难以预料之事！赋音说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走向了即墨白，随暮渊似乎都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但她知道没时间伤感！虽然她的计划被打乱。但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

“看来即墨岛主要我欠的人情我是暂时不能满足了，多谢岛主今晚的款待，能否再帮我一个小忙？”

“说。”即墨白抬了抬下巴，她请求自己帮忙的样子还挺受用的。

“即墨岛主的内力出神入化，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我从没送过什么正式的礼物给她，在我的记忆中看过最美的画面除了一望无际的月下美人，就是那一场飞花……艳丽的花瓣，在最美丽的时候受到牵引脱离花萼飞舞……在最灿烂的时候落于尘土，慢慢凋零……这转瞬间的消亡，就像我们的生活，不是吗？”

即墨白微微眯起双眼，随暮渊的声音疲惫飘渺，她……最爱那飞花吗……原来她始终都爱着那些飞花吗……

“好。”

即墨白微微抬起手臂，整个小院立刻卷起无形的漩涡。可这内力虽然强大，站在院中抱着琴赋音的逸却只觉那内力毫无霸道之气，反而是满满的温柔……

原来……这就是焚琴岛岛主的力量……当真如入天人之境……要将内力练得霸道强悍很简单，但要在霸道之后又能回归平淡却是最难……

焚琴岛主……他的功力收放自如，返璞归真，浑然天成……

逸叹了口气，即使今晚没有赋音的牺牲，恐怕琴傲也不可能敌得过即墨白……

难道当真能够牵制即墨白的就唯有那个人吗……

逸看向随暮渊，如此惹人怜惜，如此纤细……却有着惊人的力量……在琴赋音的脸颊上印上一吻，逸听到了自己用灵魂作出的承诺。

“放心……我会……守着她……直到……一切结束……”

伴随着他的承诺，点点的花瓣渐渐飘落。逸抬眼，院中的花草树木簌簌颤动……那声音仿佛世间最美的安魂曲……那些花瓣似乎有了生命般的渐渐聚在一处，在自己和琴赋音的周身环绕……

逸看着即墨白，这些花瓣的轨迹都是受他牵引，逸感觉到自己在微笑……随暮渊说的对，转瞬间的消亡，正是他们生活的写照，这个江湖的写照！

清香袭来，花瓣渐渐落满了琴赋音的整个身体，月光之下，余香满身……

紧接着，逸看到即墨白的手指一动，整个小院点燃的烛火尽数熄灭！周遭陷入一片黑暗沉寂，就如希望逝者的灵魂可以归于宁静……

就在这一片黑暗和宁静之中，逸终是有些疲惫的跪坐下身，垂下头轻轻吻上了那早已微凉的人……

即墨白，他真的是个善解人

意的人……他知道自己习惯了生活在黑暗，所以他才给了自己这样的黑暗，这样一个可以毫无顾忌，释放出自己真实情感的……黑暗……

“即墨岛主这招隔雾舞凤果真已经炉火纯青……不仅可以牵引物事，甚至还可以如此准确的定位目标，将那数十盏烛火同时熄灭，当真可怕。不过眼下也没时间惊叹了，还有很多事情处理，先走一步。”

随暮渊说着转身，即墨白看着她的背影，身体再一次不受他大脑的控制，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臂。

“人情讨不到，但你与本座之间也可以谈谈别的，不知玉门主可愿随本座换个地方说话？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随暮渊看着即墨白，她已经很累了，实在没时间再和他玩游戏。

似乎是看出随暮渊的想法，即墨白微微一笑，不由分说的将人拉进自己怀中腾空而起！

“今晚玉门主遭逢大变，本座绝不会乘人之危。只是一会儿功夫，很快便好。”

随暮渊没有挣扎，事实上也无力挣扎，由着即墨白带着自己在夜色中穿梭，离开了幽兰城。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已经出城很远了，可是即墨白还在飞掠。

左右看了看，是个无人的古道，即墨白终是停下了脚步，放开随暮渊先前走了几步，背对着她。

随暮渊始终不太喜欢看着这个人的背影，但今时今日的她也没有立场去厌恶。她不知道，其实即墨白是不想让她见到自己眼中的犹豫和慌乱……

“岛主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即墨白始终没有回身，只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随暮渊不耐烦的想要转身离开时，即墨白终是幽幽开口……

“爱，是什么东西？”

“啊？”随暮渊有些摸不着头脑，即墨白的语气有些奇怪，带着一丝忍耐，还有一些沙哑……

“你，是我爱过的人吧！”

即墨白猛地转身，几步走到随暮渊的面前，几乎与她贴在了一处！

即墨白没有再用本座！随暮渊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这种变化太过危险！这个时候不该这样！

“即墨岛主说什么呢……突然就……”之前随暮渊之所以可以没有顾忌的和他暧昧是因为她知道即墨白在焚烬诀的影响下不会失控！她不怕即墨白的无情，她怕他会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悲哀的祈求啊……

“别叫我即墨岛主！”即墨白突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怎么了！他的理智明明在告诉自己不该如此失控才对！他究竟在做什么！

“你是我爱过的人！即使我现在对于这个字很迷茫，但我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忘记！还有这个！这个碎成两半的玉坠一直在我身上！即使我一直做好了绝情绝义的准备，但它一直在我身上！我竟然从未放下过！”

即墨白一手揽住了随暮渊的腰让她退无可退，一手拿出了那早已破碎的醉心花玉坠……

随暮渊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惊诧又恐惧！惊诧的是即墨白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恐惧的是他对自己的感情原来这样深……深得就连焚烬诀都不能时时刻刻的控制他！

原来……这么深……但你知不知道，越是知道这个事实，我就越是没有退路啊……因为你我之间还有着一个巨大的障碍，一个不会允许我们逍遥快乐的障碍啊！

随暮渊悲哀的看着即墨白，她不想面对此刻的他！她宁愿他看着自己时带着挑衅！她宁愿他在自己身上验证焚烬诀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