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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冷静下来后要白狐尽快把她送到中心医院,苏战说,张叔给他打电话,桑容已经晕倒住院了。
苏战也没说什么情况,但语气很急切。她很慌乱,给自己打气了,希望自己能够强大一点。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她站在医院走廊的这头,沉着步子往里面走。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医院的温度永远感觉比别的比方要低几度。
额角是沁出来的冷汗,她来到病房前,苏战和云端并排站着,云端靠在医院的墙上,眉头紧锁闭着眼睛,苏战脸上也是惨白一片,没有什么表情。
还有张安宴和另外一个人,她想了很久才想起他是谁,是莫桑集团新上任的董事长——莫阳。
她从下车后一直是跑着的,十几楼的电梯也没多长时间,微微有点喘息。
“张叔,爸爸是什么情况?”
张安宴眼神很浑浊,苏婉嫣这一问就是一个爆发点,她看到张安宴眼中迸发的泪水,潸潸而下,努力的想要解释,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端自她进来后,便一直没有睁开过眼睛,苍白着脸色靠墙体来支撑他的重量,除了心跳,没再动过。
医生从病房出来,摘下口罩,没说话,只是一昧的摇头。
苏婉嫣问:“医生,我爸爸是什么病?”
“桑先生去年12月的时候就被查出胃癌了,要我们封锁消息,不对外传。我本以为他是怕他的病情一旦被曝光,势必影响莫桑集团股票走势,所以我们也没说。上个月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癌细胞已四处扩散,淋巴、肝脏处已经检查出有癌细胞了。”
苏战走到医生面前,脸色不是很好,声音也怏怏的:“那还有什么办法能保全爸爸的性命呢?手术不行还有化疗。”
医生说:“剩下的时间主要还是看病人自己的意识还有求生欲望,但桑先生除了让我给他开一些镇痛的西药,并没有接受治疗的打算。要是早前查出来的时候就动手术,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没有事了。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化疗和手术了,只能靠药物。”
苏战颤抖着嘴唇,艰难的开口:“还有多长时间!”声音里也满满的事害怕。
“一般患者是半年,病人最后的阶段,估计,很难熬。”
医生走后,他们便完全陷入了死寂,莫阳一直没有说话,面上冷冷的,没怎么表现出特别悲痛的神情,倒是张安宴,情绪一直不受自己控制。
苏婉嫣没再说话,挨着苏战站着,心上瞬间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没多久,苏婉嫣就见桑云溪出现在了走廊的那一头,眼眶红红的,她本就高高瘦瘦,现在看着就像一缕风都能将她刮倒一样。她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定定的盯着苏战的眼睛,明亮的眼睛上早已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告诉我,爸爸怎么了?”桑云溪极力想让她的声音听上去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却还是出现了颤音。
苏战对上桑云溪的水翦眸,说:“胃癌晚期,医生说还有半年。”
苏战话音刚落,桑云溪身子一软,就晕了。苏婉嫣刚好在桑云溪身旁,忙伸手拖住她,桑云溪即使身量高挑,却很轻,苏婉嫣拖着她几乎都没什么感觉。
苏战黑色的眸子里全是慌乱,忙上前抱起桑云溪,高呼医生。
本就已经很乱的众人完全乱套了,桑云溪的身体检查出来时,他们都在。医生告诉她们,桑云溪之所以会突然晕厥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没什么大碍。
而后才说:“她已经怀孕五周了。”
这开心的消息可他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桑云溪已经出现轻微流产的迹象了,经过桑容的事情,必须卧床静养,否则,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苏战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苏婉嫣看后眼睛一酸,眼泪就掉了小来。她上前拉着苏战的衣角,摇晃了几下。
苏战涣散的眸子终于有了焦距,低头将视线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抿着嘴唇,说:“桃桃,借哥哥靠靠。”
苏婉嫣抱着苏战,哭得愈发汹涌,等他们平复心情后她才发现云端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走廊上了。
她环顾四周,还是没有看到云端的身影,手机也没有开机,她现在就像一个无头苍蝇。
在医院找了大半圈后,还是没有找到云端。
她站在粗大的梧桐树下,热浪携着闷湿席卷而来,她抬手擦掉额角的汗珠,视线落在花坛里孤寂的几株紫色薰衣草上。
她给阳姝打了电话,下午不能去上班,先请假。而后跟韩清打电话,要她来照顾桑云溪,她毕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经验绝对要比他们这些人丰富,也绝对要在行。
桑云溪和桑容的病房在中心医院十五楼,各自一间,晚一点的时候桑云溪醒了,睁开眼就看到韩清和苏婉嫣。
“妈,桃桃……”她轻柔的唤了一声,凄楚和难过全部化作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韩清脸上没了平常的孩子
气,有了长辈该有的严肃和和蔼,“云溪,你也要做妈妈了。”
桑云溪愣了片刻便也明白了,问:“几个月了?”
“还只有五周,若不是你晕倒,也不会被发现。”韩清话音未落,苏婉嫣就等不急了,忙说:“嫂子,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医生说你身子太弱一定要静养,等会儿你就和妈妈回去,医院里有我和哥哥,务必不能太操心。”
苏婉嫣有点怕,桑容现在情况不定,云端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要是桑云溪和她的小外甥再出个什么事,她和苏战,估计会疯的。
桑云溪问:“云端呢?”
苏婉嫣支吾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是不是不在医院?”
苏婉嫣点点头,忙问:“嫂子知道他在那里吗?”
桑云溪告诉她,她其实也不太确定云端是不是在那里,但还是极有可能的,就在桑家附近的一片花圃,有一个网球场,云端有可能在那里。
桑云溪虽然还沉浸在桑容的病情中不能自拔,却很理智,在暮色中随着韩清一起回了苏家,往后起居全由韩清照顾。
送走桑云溪后,苏婉嫣站在长长的走廊上,她的视线落在守在桑容病房前的苏战,她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桑容不止是苏战的岳父,而是他的亲生父亲呢?
她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决定先找到云端再说,关于苏战身世这件事,也可以商量一下。
月亮高悬夜空,清明的月色镀到大地,她远远的看见废弃的网球场边坐着的云端,他坐在草坪上,背靠着一颗上了年纪的香樟树。月华披在他肩上,他的焦距落在网球场上,穿过生锈了的铁丝网,神情凄楚。
苏婉嫣慢慢走过去,白衬衫上不知是在树上蹭出的黑印子还是泥土所致,让他整个人显得异常颓废。
事务所当时被安子夕恶意镇压甚至都快破产的时候他没有这样,除了面对工作的疲惫和倦意,情绪也没用太大的波动。反观现在,颓丧的不成模样。
“云端……”她挨着他坐下,拉了拉他卷至肘腕的衬衫。
她没有忘记她和他正在冷战中,可她现在真的好像抱着他,哪怕没有任何作用,更甚者是云端给她一个精神上的依靠,她都想和他依偎在一起。
云端的眼神原本平静如一滩湖水,瞬间被和煦的微风吹开了层层水纹,娓娓荡漾在湖面上。
“嫣儿……”云端这一声重重击打在苏婉嫣心上,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她不是不明白云端此时的感受,他和桑容僵持了那么些年,现在和好了,本想安逸的过着日子,却骤然变质。
她上前抱紧云端,想要给他一点力量,告诉他,还有她在身边。
“嫣儿,这个网球场本来是桑家别墅外的花场,种的是他最喜欢的三色堇,还有母亲最喜欢的鸢尾兰。我小时候和姐姐很喜欢打网球,桑家有个室内网球场,可我偏不喜欢,他就让人在这里修了这个网球场。覆了他的三色堇,只留下了少许的鸢尾兰……”
云端絮絮叨叨的说着小时候的事情,无一不是和桑容有关的,苏婉嫣也不插话,静静的听着。
“我恨了他一百零五个月,现在相处却没有半年,我真的好恨,好恨我自己……”云端右手成拳一遍一遍的捶着心脏的那个地方。
苏婉嫣抱着他,眼泪混着嘶哑的声音:“不要说了,不要再打自己了,这不是你的错……”原是云端靠着苏婉嫣,现下是苏婉嫣伏在云端肩上嚎啕大哭。
先冷静下来的是云端,他擦掉苏婉嫣脸颊上的泪水,认真的说:“医生不是说还有半年,时间还长,我们还有180天可以相处,更何况胃癌晚期五年存活率不是有百分之十,只有我们努力一些,认真一些,还是有机会的。”
她除了不住的点头,也不知道该怎样去答复云端了。她脚已经完全麻了,动一下都觉得难受,她一手拉着云端,一手扶着香樟树艰难的站起来。
还未开口,云端已经蹲在地上,侧着头说:“嫣儿,我背你。”
她也没有推搪,他是她的丈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婉嫣趴在他背上,将头埋在他颈间,恶作剧的吹着气。他有些痒,嘴角渐渐荡出一丝笑意,淡然的说:“调皮鬼……”
她本也是想让他开心一些,现下成功了,脑子也比先前转得快了,问:“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哥哥你爸爸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云端沉思了很久,才说:“你哥哥早前就已经知道了。”
苏婉嫣大惊:“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
“忘了,过年的时候吧!”
震惊过后就只剩下感动了,韩清和苏年怕伤害苏战和她而坚守这个秘密,她因为想要桑云溪和苏站在一起没有隔阂而守住秘密,桑云溪因为爱苏战怕将这件事告诉他,桑容也只是想要苏战叫他一声‘爸爸’……
所有坚守秘密的人,无外乎就是想保护他所想要保护的人,即使知道了也装作不知,其实所有人都已经清楚了,
只是想让担心自己、想要保护自己的那一些人得一个心安。
此后云端和苏站几乎天天都呆在医院,事务所的事情也全权交给李岩和秦峥打理。
苏婉嫣还是按时上下班,下班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医院,桑云溪去医院的次数很少,这个是桑容自己要求的。他本无意接受治疗,却因着桑云溪肚子里的孩子,妥协了,他想在离世前看一眼,这个未出生的孙子或是孙女。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云端,他都是一副高高兴兴的表情,苏婉嫣知道,那也只不过是他伪装着保护自己的面具。
六月正式进入了尾声,她盯着晕黄的落日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熟练的走到了十五楼的位置,推开病房发现只有桑容和莫阳,不见苏战和云端的身影。
她不禁疑惑,将手中的鸢尾兰的盆栽换下刚凋谢的三色堇,见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便对桑容说:“爸爸,我问过医生了,他说病人房子不适合插鲜花,盆栽就更不适合了,所以我想把这些放在窗台上……”
桑容很精神,看上去不像一个被病魔判了死刑的人,忙不迭的点头:“婉嫣做主就是了。”
她自顾自的摆弄着花草,习惯性的问:“云端和哥哥呢?”
“他们俩刚出去,真是烦人,这么大的人了还一天到晚围着我转。”虽言语中有些抱怨,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苏婉嫣不知道怎么了,每次看到莫阳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他那双眼睛就像装了透视眼一样,能将人看的清清楚楚。
“那我就先走了……”莫阳低头小声说。
“你的消息可靠不可靠?”桑容没忍住,还是问了。
“嗯,唐家必覆,就这几天的事了,明天再来看您。”
“走吧!我都不管了,还操什么心,往后操心的事情,也都给你了,担子也给你了。”
莫阳脸上终于有一丝动容,低垂着眼睫,说:“您只有养好身体就好了。”
桑容乐呵呵的说:“其实我一起是想让你和溪儿在一起的……”
“这个我知道,不然也不会一起送我们出国。”
“以后自己的事情,有的愁喏……”
莫阳神色一变:“这个……随缘吧!”说完不等桑容说话,就灰溜溜的跑了。
苏婉嫣捂着嘴还是笑出了声,说:“爸爸,你真厉害,我一直以为他是个面瘫,您两句话他就慌乱逃窜了。”
莫阳走后没多久,云端和苏站就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保温盒,还未见人,声音就传得老远了。
“爸,你看今天是什么菜?”云端衣服兴高采烈的模样。
桑容转身,盯着云端,说:“猜不出来,不猜了。”
“给你一点提示,你最喜欢吃的。”
“是烤菠萝牛扒还是荠菜山鸡片?”
苏战举着手中的食盒说:“都有,外带一个山药排骨汤。”
苏婉嫣见他们回来了,说自己有事接机出去了,给他们三父子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无所事事的在医院里晃着,西沉的太阳将天边染得血红,她踩着地砖的格子蹦跳着踩着地砖。
瞥一眼就看到了隔了个围栏后的妇产科,她一愣,想起前几天白狐说的那些话,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一个人纠结了很久后决定还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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