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边凉月，萧子沐苦笑道：“监视？到底是谁监视谁？你之前一直不能靠近那座院子，为什么今晚就可以了？为什么偏偏就刚好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萧绝....呵！”

这是专门做给谁看的？萧绝，你在宣示着什么？

再倒一杯酒，萧子沐执着酒杯，没有立刻饮下，他道：“下去吧，东陵王府那儿，以后不用监视了。&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手下隐应着退下，

今夜真冷啊，阿玉，你冷不冷？

他念着阿玉，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念给谁听，每一声都念得那样深情，那样悲痛。只是，这一次他明白，阿玉，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不，他应该早明白的，早在三年前，早在那场隆冬的大雪夜，她就再也不属于他了。

这真是让人极讨厌的事实，但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夜渐渐深沉，有人提灯而来，老管家领着人直到离萧子沐不远，才躬身退去。

来人披着黑色的斗篷，从头罩到脚。这身打扮太熟悉了，熟悉的每次萧子沐看见都想掐死这个人。

“你来做什么？宫里人看得这么严，你也能跑出来也是厉害。怎么？想来看看我的笑话？看看我这个败局将定的人如何凄惨度日？”

嘲笑完自己，他举杯饮酒，不再给来人任何眼神。

来人走到桌子边坐下，掀开罩在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娇艳的脸。

张嫣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也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她看向萧子沐，嗤笑道：“这就认输了？你之前不是志气满满吗？这么快就被人打得爬不起来了？”

萧子沐淡淡看她一眼，他道：“你若是来看笑话的，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张嫣止住他来拿酒壶的手，收起了脸上的嘲笑：“子沐，你该知道，我从来都是跟你站在一起的，你败也是我败，你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他道：“你别跟着我死，真要死，你也让我一个人好好的走一趟奈何桥，别再跟着我了。死了，就让我清净点儿吧。”

张嫣看着空了的手，轻笑道：“那不行，我跟定你了。子沐，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就可以平息皇后那边人的怒气，你....对我总没那么无情.....”

便是因为这存下的一点情，才让她执迷不悟到如今。

“毒不是你下的？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再说了，即使杀了你，我就能赢了吗？不是十足的把握，我为什么要自残手臂？”

张嫣笑道：“子沐，你知道你哪儿一点最让人讨厌吗？就是这一点，你总是看得那样明白，那样的冷静，冷静的让人心寒。”

当初对待符玉时便是如此，因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可以冷静的作出选择，抛弃结发妻子，与几个月的孩子。

若是他当时犹豫一点，不要皇位不要权利，那么，他现在应该是娇妻在怀，孩子都能绕膝玩闹了。

一念错，步步错，谁又能回头？

也回不了头。

通往皇位的路，本就是一条不归路，上位者，斩七情，除六欲，要的就是无情无心！这一点，萧子沐一直做的挺好。如果不是符玉又回来的话.......

想到符玉，张嫣低下了头，她内心挣扎不堪，是告诉萧子沐？还是不告诉？

最后，她问道：“你当真要娶那个湘公主？她不怀好意，....那样一张脸，你别被她的脸骗了，她不是符玉。子沐，你当明白，你父皇不可能给你和她赐婚，那道旨意来的太突然了。”

萧子沐听着，不置与否。那个湘公主是不是符玉，他再清楚不过了。至于谁是符玉，他也清楚的很。

他从不信什么巧合，所以在见到姜钰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很熟悉，第二反应已大抵猜到了一点。

至南风被劫走那日，他已经断定。

他道：“阿嫣，我在想，到底我这些年做的几件事是对？几件事是错？对多还是错多？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以前，我觉得只要是我觉得==决定了的事情，从来不曾错过。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是错了。

张嫣听着他的话，张口想劝，但是想到白天符玉说的话，她又忍了下来。是对是错？这真的难以评断。

而她自己又是对是错？倘使这些年一直是个骗局，她又当怎么办？她今夜来此的目的，不也是在寻求一个答案吗？

重新给自己再斟一杯酒，张嫣饮尽，深深看着萧子沐，“子沐，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子沐饮酒的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喝了起来：“你不是知道吗？怎么又问我？”

张嫣道：“我想让你再同我说一次，我爹当真是符严害死的吗？他...当真是好人对吗？”

萧子沐终于看向了她，眸子温凉，“.......何必知道的那么清楚？糊涂一点的活着，不是更开心一些吗？”

糊涂一点的活着，想以前的符玉那样，即便最后死无全尸，但在那之前，开开心心的不是很好吗？

难得糊涂！

张嫣笑了：“我明白了。子沐，我十四岁认识你，十五岁仰慕你，十七岁帮你与符玉相遇，十八岁看着你娶符玉，今年二十五岁，从认识你到现在，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里我对你深信不疑，你说什么我做什么，那不是我傻，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来，这杯酒我再敬你，敬这十一年无望的情谊。也提前祝你新婚之喜！”

说完，她仰头饮尽，把酒杯倒扣，滴酒不剩，然后，她把杯子放下。重新戴上斗篷上的帽子，她提灯离开。

萧子沐看着融于夜色中的背影，手中未喝的酒重似千斤。将酒杯凑近唇边，却是怎么都饮不下去，好像这是一杯掺了剧毒的酒一样。

他心中着恼，猛地将酒杯掷出。酒液洒出，杯子应声而裂，同着杯子一起的是一颗纷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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