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橘子肉放下，姜钰胸口闷得慌，她想，这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的风格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妇人之仁了，这身体就是自己的，自己不应该理直气壮的怼回去吗？

可是看着萧绝深情的眸子，那伤人的狠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姜钰低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总不会是对萧绝动了感情吧？

这样一想，姜钰自己都被吓住了，怎么可能？自己喜欢的人叶征，恨的人也是叶征，怎么可能会对萧绝动了感情？

不会不会，这一定是受了身体里符玉的影响，对，一定是受了符玉的影响......

但，自己居然会被符玉影响，这还是让姜钰接受不了，猛地站起，姜钰道：“你自己坐着吧，我出去走走。&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萧绝也没有阻拦，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一个人坐在昔日为符玉搭建的架子下，萧绝颇是落寞的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茶水入口，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最怕是物是人非，最伤不过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喜欢你，最想，只是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自嘲，萧绝啊萧绝，你如果连喜欢的人都搞混的话，等符玉回来后，你就自裁在她面前吧。

外面不管乱成什么样子，东陵王府都是一片宁静之态，就像是与外面隔绝了所有的联系一样，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话。

偏居一隅，种田打猎，洗手羹汤，一山，一林，一屋，有你，有我，安度一生，也已无憾！

脑子像针扎似的疼了一下，姜钰捂住头脚步踉跄了一下，这是谁说的话？谁同她这样说过？这是谁的记忆？

她头疼欲裂，连有人跟在了她身后她都未曾察觉。

“阿钰！”身后响起男子略带胆怯，但又无限神情的声音。

脑子里的骤痛减轻一点，姜钰回头，看到来人时，眸子霎然变冷，“你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清河跑了之后，你也应该一起跑才对！”

她面前站着的是一身青衫，握着清风剑的叶征，彼时脑海里喜欢的不得了的少年，也被岁月摧残的带了无限沧桑和疲惫，哪里还有半点当年擂台之上的蓬勃朝气？

叶征脸色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他这几天一直在找清河，可是怎么都找不到，那些想要问清河的话，也都无从问起了。

“阿钰！真的是你！”

半天，他只是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默。

姜钰看着他的眉眼，内心荡起一点波澜，原本她该是恨他的，恨到想亲手杀了他，可是现在那么恨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姜钰却没了半点要杀他的想法。

这很奇怪！非常奇怪！

脑海里有个声音提醒自己杀了眼前这个人，但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她，你的仇人不是他，你不能杀他.....

两个声音交替出现，让她很是迷茫，迷茫的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最终，心里的声音占了上风，姜钰脸色稍缓，“叶征，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清河应该告诉过你，我回来是为了杀你！”

叶征握着清风剑的手动了一下，他眸子里闪过痛苦，“我知道，可我.....只是想看看你，想同你说说话，想知道，是不是你。”

姜钰冷笑了一下：“那你现在看到了，确实是我，然后呢，你是过来送死的吗？还是说，打算让我念着旧情放你一马？”

视线落在姜钰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过，他试图解释道：“我，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害你，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是姜钰，我只是想帮你。”

不说还好，一说姜钰反而更生气：“你以为？叶征，你连我是谁都分辨不出来吗？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在你眼前的人是谁？”

叶征道：“知道，你是阿钰！”

“为什么这么肯定？”

“姜钰.....已经死了！”

断肠酒之下，谁还能活着？姜钰死了，七窍流血死的，清河把她捞上来时，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

死的彻彻底底......

姜钰笑：“是吗？那我问你，叶征，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是谁？你说姜钰死了，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是谁？她是谁啊？”

叶征答不出来，是啊，如果断肠酒之下没人能活着，那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是谁？那个嫁给萧绝的人是谁？

“....我曾以为，那是你！”

因为那人像极了曾将的阿钰，所以他也一直在暗暗观察，所以他几次忤逆了昭皇的旨意，只是害怕再犯同样的错误。

姜钰却哈哈笑了起来：“叶征啊叶征，你果然是让人失望透顶，你曾以为是我，你曾以为是我，哈哈哈哈，真是好个曾以为啊。”

她笑声中带了说不出的悲凉，为自己而悲，为自己多年爱恋而悲，很吗？现在却是真真切切的有点恨了。

恨叶征的用情不深，恨姜钰的出现，恨昭皇的抛弃，更恨的是自己居然出现了怜悯之心，这世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符玉可怜惨死，那是因为她愚蠢之至，看不清枕边人是财狼虎豹还是温润郎君；姜钰可怜七窍流血而死，那是因为她悲天悯人自己放弃了自己。

阿钰呢？阿钰可怜吗？

她可怜啊，怎么可怜，她可怜子在空有一身荣耀，她可怜在生来就带着杀戮，她可怜在连生命都不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她可怜在，爱的人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

都说人从这世上走一遭，总有她走上一遭的意义，碌碌无为也好，名噪天下也好，总该是有意义的，她可怜的不知道，自己的意义在哪里。

叶征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但胆怯让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低声道歉，他说：“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打我骂我，你也可以杀了我泄愤，我终究是欠了你！”

姜钰道：“不用了，你这条命我已经预定下来了，你逃不掉，但是叶征，算我求你，别再说喜欢我了好不好？你这样的喜欢，我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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