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征，你太让我失望了！”朱颜收了剑，情绪还是不太稳定，“你说走就走，我们虽生气但从未阻拦你，你可知是为什么？”

叶征脸色发白，抿唇不语。

“因为我们知道，江湖这条路终有一天会到尽头，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去选择自己想走的路，你也一样，可我没想到，不过是三年的时间，不过是三年，你就成了这副模样，叶征，你曾经的豪言壮气呢？你的骄傲自尊呢？都丢哪儿去了？”

她几乎吼着问的。

少年江湖，如今的我们，怎么就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模样？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也曾挥剑对群雄；擂台上也曾豪言壮气要当武林至尊第一人；为了心爱的姑娘，也曾千杯求一醉。

当年朱颜问他，叶家小子，你的心愿是什么？

他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黄山之巅，看着落日余晖道：自然是当江湖第一人，娶天下第一美，喝世间第一酒，人生如此还有何求？

可是现在，少年郎已成了翩翩公子，曾经的心愿也都散在了旧时光里。

叶征挥剑入鞘，抬起一双落寞的眼，他说：“朱颜，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得像你这般，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乐章那样的人护着帮衬着，你过得太安稳了，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无可奈何。”

不能肆意江湖，是因为无可奈何；不能随心所欲，是因为无可奈何；不能求娶心爱的姑娘，也是无可奈何；这世上纵有千般情，亦有万般无奈。

朱颜低低笑了，她嗤笑道：“叶征，你错了，我的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我的日子也是我自己过出来的，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也曾同你一样，认为世间有万般无奈，可是在经历过生死之后，我明白，路要怎么走，日子要怎么过，从来都没有人能强迫的了你，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自己强迫自己罢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风奴，风奴将怀里半干的鞋子递给她，然后将伞遮挡在她头上，“主子当心身体。”

将鞋子穿好，朱颜将伞推开，她转身对呆站在大雨里的叶征道：“我不知道这几年是什么把你的棱角磨光，但是叶征，你若想回来，我们一直都在。”

这一趟东陵王府之行，就这样无疾而终。

热闹没了，看戏的人也就散了。

街道尽头，朴实无华的马车里，姜钰放下车帘，一脸惊奇的对萧绝道：“嗳，刚那是叶征对吗？”

怎么会在这里跟一个姑娘打起来了？貌似打得还挺厉害，看的人惊心动魄。

萧绝收回被帘子挡住的视线，一双眸子在姜钰脸上停了几秒，然后道：“那红衣裳的姑娘应该就是‘吉祥’楼的女掌柜。”

啊？那就是‘吉祥’楼的掌柜？就是莫名其妙让手下送莫名其妙礼物的掌柜？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那她是不是应该去抱大腿？

“这么说来，给那掌柜的撑伞的就是上次来王府的风奴喽？怪不得背影瞧着那么眼熟。”她摸着下巴眯着眼回忆着什么。

萧绝无语，娘子，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其他男人，是当你夫君不存在吗？

在皇宫里耽搁了一下，出宫的时候就下起了雨，姜钰因对燕皇无好感，连带着对他给的马车也无好感，无奈之下，萧绝只能让守门的又找了辆马车。

不过，若不是姜钰的一番折腾，也看不上这么一出好戏啊。

堂堂昭国的将军，居然和江湖上的武林盟主以及神秘的‘吉祥’楼的掌柜有牵扯，委实让人觉得奇怪。

别人可能没听到朱颜和叶征的对话，但这里面肯定不包括他萧绝，他的耳力向来惊人，就比如此刻他就听到了身旁小娘子的腹诽。

“以后休想再喝酒，也不许去吉祥楼，更不准去勾搭那个风奴！”

姜钰又是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干嘛？”

萧绝揉了揉眉心，因为你刚刚已经不自觉的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啊。他突然觉得，和这么一个不是很靠谱的人合作，真的是明智之举吗？

姜钰撇嘴，你说不去就不去啊？

看着朱颜火红的背影消失在大雨之中，叶征脸色苍白，握剑的手骨节捏的青白，还能回去吗？不，再也回不去了！

朴实无华的马车停在他面前时，他还没有收回视线，灰扑扑的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叶征的心狠狠一跳，脸色更加白了。

一瞬间，那些被掩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跨过时光的长河重现眼前。清冷绝艳的姑娘对他微微一笑，四周的一切便都没了颜色，就连漫天大雨似都定格在了空中，他能想到下一刻那姑娘要说的话。

“那么大的雨，你不冷吗？”

看，一模一样的问话。

叶征心底一片苦涩，苦的嗓子发紧，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钰看着站在大雨里愣神的叶征，将手递了过去，“叶将军，上来吧，我们正好回府，你和我们一道吧。”

一句叶将军将他从回忆拉回，也是一句将军，他和她便再无可能！

彼时的少年郎还能无所顾忌的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而现在的叶征只能抱拳谢恩，他已经回不了头，再也回不了头了！

上了马车，叶征才发现里面还坐着萧绝，他脸色一僵，但又不好再说不坐，最后只能在萧绝不怀好意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坐在了他旁边。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离东陵王府已经不远，一会儿的功夫也就到了。

马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每个人都不说话，姜钰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叶征，萧绝一脸坏笑的盯着叶征，叶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想说你们在看猴吗？

东陵王府门口，清河手里拿着把伞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清秀的包子脸上浮现焦急之态，她担心姜钰在宫里出什么事，毕竟那里是遇见萧子沐和符嫣的最大几率地。

作为目前唯一知道姜钰前世今生的人，清河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怕姜钰一个没忍住就废了萧子沐和符嫣，那样一切可就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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