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郑郁

尚彻没有生气恼火，而是微微一笑，道：“郁儿已经这么大了，想当初我刚走的时候，你才不过就十一二岁的年纪嘛。不知道你这几年想清楚了你爹为何从一个白面书生变成武林高手没有？”

那郑郁哼了一声，道：“当着江南父老乡亲的面，小姑父可不要胡言乱语。当年姑姑被你杀害，如今坟头青草也长了八个轮回。听说你不但不念着祖父当年的恩义，就连中原的身份都抛却了，在东胡大单于帐下做什么大英雄。你眼里无国无家，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尚彻本来表情并没有变化，可听到他说亡妻的坟冢，神色一瞬之间变得凝重起来。

尚彻不说话，郑郁又道：“小姑父没话说了，咱们进门慢慢说。父亲是一定会向你报杀妹之仇的。”

尚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杀妹之仇，还是杀妻之仇，你父亲大人心里最清楚。”

郑郁似乎看他吃瘪了，就笑道：“小姑父，江南百姓都看着呢，给你自己留些颜面吧。”

尚彻不说话了，他身上带着枷锁，手腕上又是用牛筋狠狠捆了几道。即便是老虎豹子，也挣脱不出来。

几个黑衣人把他放下来，小心看着他一步一步挪进了郑家宅邸。

郑郁也跟着进去了，小厮又把门关上了。下面看热闹的百姓们见人家把门已经关上了，却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有人道：“这个尚彻，长得就是一副猥琐的样子，也不干净，不知道当初郑小姐怎么想到要嫁给他的。”

也有人道：“他说的那些话，一句真的都没有。即便证据如此确凿，他还想要辩驳，想要给自己的恩人郑家抹黑，真是不要脸。”

苏扶桑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不禁苦笑。尚彻是什么样的人物，即便是骄傲如东胡大单于，也要赞他一声威武端正。即便是洛铭这样的绝世高手，也要称他一声英雄。

现在却因为不明不白的冤屈，成了江南百姓口中的悖信之人。甚至连他的相貌，都能做文章。

可见这世间没有什么对错，也没有什么是非曲直。所谓是非对错，都是别人的一句话罢了。人活在尘世之间，不过是一瞬。以后的身份功名，也都要留给后人评说罢了。

苏扶桑却不知道，这样一个道理，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是不懂得。

这时候人潮褪去，苏扶桑也转身离开。眼下他得仔细想想。不同于在兵马司衙门，现在的自己就只有孤身一人，没有属下帮忙。

也不同于从前在京城做事，不论是洛铭还是朱颜儿，总有人能帮到他。

他按原路返回，在船上的时候就确认过，身上只有点碎银子。他虽然怀疑过是不是阿顺帮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拿走了，但是后来想想，总觉得阿顺虽然因为仇恨杀了人，但是本身的品格却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只觉得有点饿了，想着拿这些碎银子先买些吃食充饥为妙。因此就在画柳市上转悠。一家熟悉的店面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