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失眠

“自然是要回去的，不然留在这儿干什么，明年开春后，大家倒是可以一起去京都。”扬云榭不做他想，直接回答了。

柳问雅咬了咬唇，目光暼了一眼扬云承，袖子底下，握紧了拳头，她想开口和扬云承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江南玩得了。”扬云榭玩笑道。

柳问雅差点就点头答应了，但是理智劝她停了下来，她跟过去算什么？不嫌丢人的吗。

而且，扬云榭明显就是开开玩笑而已。

“那其他人呢？都回家吗？”芙蓉问了一句，她心中其实没有那么有信心过得了乡试，以前来书院，也并不是为了参加科举。

只是朝廷实施了新政，她才学尚可，心思也算机敏，父亲想着让她来书院上几年学，到时候博个才女的名声，好让他脸上有光，将来许个好人家。

乡试也远远没有大家口中那么容易考，不然，也不会有人大半辈子，都耗在上面，从青丝熬成白发的，大有人在，人家那么多年了，难道就没有本事吗？

也许这一别，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她也想跟他们一起上京都，只可惜，却也还是才疏学浅了些。

“嗯。”司空雁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冷冷淡淡的，似乎看不到什么其他的情绪，唯独那一身清冷的傲骨。

“乡试还没开始呢，别先急着互诉衷肠。”话题是扬云榭扯出来的，也从他这儿结束了。

这会儿的云集书院很热闹，到了深夜，外面还能听到屋里头的读书声，花夕拾许久没犯的考前焦虑症，再次犯了起来，有些难以入眠。

实在没办法，她是个俗人，她也怕死，每次的这种考试，就等于刀架在脖子上，等待着最后宣判。

不说芙蓉没有信心，有多少的学子能有百分百的信心呢？

花夕拾微微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心里头的压力太大了，最近发生的事又多，导致了她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外面月光正好，照的院内一片明亮，她起身，走了出去，忽而想起了第一日来叁月城时的场景，她半夜去敲子桑淮的门，还骗柳儿说自己晚上月色真美。

明明才不过一年多而已，如今想想，竟有些恍惚了，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一样。

她走出寝房，却见柳问雅的房间灯火也还亮着，心想着，也许，也还在看书吧！

她走了几步，看到了正站在窗口发呆的柳问雅，手里头没有拿书，只望着夜空，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花夕拾走到了窗前，轻轻敲了敲，柳问雅才回过神来，顿时有些讶异：“你怎么过来了？”

说罢，她正准备转身回去开门，却被花夕拾叫住了：“不用啦，我们就这样聊会天儿。”

柳问雅停住了脚步，看着她，不禁笑道：“想聊什么啊？”

“嗯……我就还记得初见时，你给我的簪花了。”花夕拾倚靠在窗前，微微笑着。

柳问雅把头探出了窗外：“是啊，你那会儿和柳儿两人打扮的那样素，容易被人瞧不起的。”

书院里都是些名门贵族，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他们也许真的没有其他恶意，只是第一次见面，大家下意识的会画个圈，而花夕拾姐妹二人，明显就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头的人。

“明日就要考试了，有心事吗？”花夕拾问柳问雅。

柳问雅怔了怔，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

两人一人在窗外，一人在屋内，静静的聊着天，只有夜里的微风和月光，轻轻的洒在她们身上。

“是吗？那怎么还不睡？”花夕拾笑了笑，这个时辰，参加乡试的学子们，要么还在熬夜苦读，要么便已经休息，以最好的精神面对明日乡试。

像她和柳问雅两人这样既不睡觉，也不看书的人，实在是少。

“你不也没睡？”柳问雅反问。

花夕拾轻轻叹了口气：“睡不着罢了，书也看不进去。”

她心想着，难道柳问雅和她一样，都有考前焦虑症吗？

柳问雅这倒是觉得稀奇了：“你竟也有看不进书的时候？”

“很奇怪吗？”花夕拾倒有些不以为然，或许平日里，大家对她的印象实在是太用功了罢？

“早些睡吧，明日祝你顺利。”柳问雅温和的眉眼，带着笑意，在月夜下格外的美丽。

“你也一样。”花夕拾点了点头，朝她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柳问雅在身后，看着花夕拾离开的身影渐行渐远后，这才关上了窗。

花夕拾离开后，也没有立刻回房间去，她挺想找人聊会天的，但是书院里都是明天要参加乡试的学生，找谁都不合适，谁都不能打扰。

柳儿身体不太好，这么晚了，夜里头凉，不可能陪着她坐在外头聊天，但是在寝房里，又容易吵到他人。

花夕拾便只好坐在了院子里，一个人赏着

月，想着明日的乡试，她毕竟没参加过古代的科考，不知道乡试的试题难度如何，心里头总归不太有底的。

院子外面，一个人影停了下来，站在了门口，花夕拾似乎有所感应，目光朝院门口看了一眼，就看到傅吟在月光下皎洁的身影，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先生。”

傅吟走了进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有些睡不着，您怎么来了？”花夕拾问傅吟。

傅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随后才缓缓道：“明天就要参加乡试了，你们这一批，都是第一次参加，明日我也不会出现在考场，所以便来看看。”

他原本就在院门口巡视一番，看看大家都睡了没，没想到走到这儿，却发现花夕拾一个人坐在外面。

花夕拾点了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傅吟说点什么，但是很神奇的是，当傅吟出现时，她心中的焦虑一下子似乎就消失了，回归到了平静。

“夜里凉，该多穿些衣裳。”傅吟想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来给花夕拾穿着，但是又觉得此举过于亲昵，有些不太好，只得作罢。

“转眼间已经入秋了……”花夕拾似乎在感慨这时间过得真快，她到这儿，也快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