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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廷葳这一次来西扶国，的确是因为工作，但他亲自来西扶国，多多少少有一点燕清歌的原因在。

他极为想念燕清歌，哪怕只能寻常的像朋友一样叙旧，他也想再见燕清歌一面。

却没料到，自己刚到西扶国，就见到了燕清歌……的朋友。

“你好，我是程廷葳，我是燕清歌的……”程廷葳顿了顿，颇有些不情愿的说出自己和燕清歌的实际关系，“前夫。”

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和燕清歌的兄妹关系，燕清歌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执拗着不肯回头的前妻。

澹台夕琉清楚看见了程廷葳幽暗瞳孔里藏不住的纠结，即便那黑眸里只是轻微的情绪波动，却也极不寻常。

似是心照不宣的，两人没有立即谈公事，而是将随性的其他人赶走，两人坐在包房里，抽烟，以及聊燕清歌。

程廷葳抽了口澹台夕琉递过来的烟，西扶国的烟草和中域的烟草相比，更辣更刺激，也更适合此时心烦意乱的他。

白雾升腾而起，程廷葳眼睛微微眯着，幽暗瞳孔里藏着旁人难以完全明白的光。

“她过得好吗？”

“很好，开了个工作室，生意不错，找到了一直想找的人。”

“想找的人？”程廷葳抬眼看向澹台夕琉，“谁？”

“云澄。”

程廷葳不记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但想想自己和燕清歌待在一起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根本没有时间谈及其他人。

如果燕清歌真的在床上提及其他男人，他大概会杀了那个男人。

程廷葳抽了口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眼圈，“长得好看吗？”

被程廷葳奇异的关注点逗笑，澹台夕琉轻笑，“挺好看的，满满少年气，符合燕清歌一贯的审美。”

程廷葳抽烟的手一顿，烟灰抖落。

“你们都离婚一段时间了，还惦记着她？”澹台夕琉轻笑着问道。

程廷葳将烟熄灭，理所当然道：“拥有过燕清歌之后，怎么可能还舍得放手？”

澹台夕琉笑起来，“我来之前，跟燕清歌说过你来的事，但她似乎不想见你。是你做错了什么吗？”

程廷葳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淡淡道：“我做得最错的事，就是她想离开的时候，没有死死握住她的手。”

他后来回过神，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放手的时候太轻易。

人生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无论短暂还是漫长的人生，最重要的人缺席，人生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如果燕清歌从未出现过，他不曾尝过那极致的欢愉，他或许能够忍受日复一日枯燥重复的训练和任务，那些游离于生死边缘的瞬间，都不及燕清歌在他怀里所引发的心脏跳动频率。

澹台夕琉挑了下眉，“现在我们开始谈正事，如果正事谈得好，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有关于燕清歌的事……也就是燕清歌即将要做的事。”

燕清歌不见程廷葳，显然是躲着程廷葳，而程廷葳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且显然不想逆燕清歌的意。

程廷葳周遭的气质瞬间改变，松垮的肩膀立起，弯着的背挺立，懒洋洋的眼神变得犀利，“公是公，私是私，我不会将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

见程廷葳不讲情面，不留斡旋余地，澹台夕琉也不介意，“将你的人叫进来吧，我们谈公事。”

之前转移到另外一个包厢的人进来，闻到一股不小的烟味，彼此偷偷交换视线，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句什么。

主要的谈话还是在程廷葳和澹台夕琉之间进行。

澹台夕琉和程廷葳两个人都以维护自己的谈判利益为主，但他们的人生经历不同，所坚持的东西以及所坚持的方式也都不同。

澹台夕琉试图用胁迫的方式达到目的，但这个方法对于程廷葳而言毫无作用。

程廷葳从不受人胁迫，他更加实用主义，如果谈判谈不拢，那他就杀了对方，然后找一个能谈得拢的。

如果说澹台夕琉摄人心魄的锐利姿态源自于他踏着累累白骨上位，那程廷葳浑然天成的倨傲和尊贵，则是与生俱来，又因为日复一日坚持奋战在第一线，那双如夜空漆黑的深邃眼瞳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坚定的信念，注定了他的不近人情。

澹台夕琉万万没料到，燕清歌喜欢上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不通人情的呆子。

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熟知人情世故，行事通达练达的人，这世上太多太多。

能够坚定不移朝着梦想一路前行的人，必定也能坚定不移的爱着燕清歌，燕清歌喜欢上程廷葳，实在不能说是她眼光不好。

两方谈话，自然不可能三言两语便谈拢。

两方谈了三小时，仍旧没有谈拢，但大方向上，两人都愿意好好谈，只是细节方面仍需磋商。

程廷葳也因此留在了西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