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易雎白大大咧咧报出自己的家门,黎宛央却是愣住了。
黎宛阳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还傻,居然回答得这么爽快,干脆一鼓作气追问下去,“你说这些刻着‘贾’字的花瓶之前在易家的工坊里加工过?”
易雎白点点头,竟然滔滔不绝说起来:“对啊!我问过老王,哦,老王就是我们家里管工坊的管家,我问他为什么放着自己家独有的琉璃夜光杯不做,要去加工别人的花瓶。老王说那是因为我们要在花瓶上雕刻一些花纹,刻好就能做一笔无本买卖,赚上一笔大钱了。我问他什么是无本买卖他也说不清楚。”
听到“无本买卖”四个字,黎宛阳心里已经怒极,这易家竟比她预想的还要无耻!
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黎宛阳耐着性子追问下去。“易公子,你说你家工人是要在这花瓶上刻花纹的?那你看到他们刻了吗?”
易雎白挠了挠头,似乎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倒是没有亲眼去看啦,烧制琉璃的地方又脏又热,我不爱去的。但老王说了会刻花纹,就会刻啊。诶,好奇怪啊,这里满地的花瓶,怎么只有裂缝没有花纹啊?张伯,怎么回事?”
易雎白转头看向那闹事大汉。
大汉此刻肥腻的脸涨得通红,犹如猪肝一般。他心里早已将易雎白辱骂了上百遍。这败家子,身为易家放弃的大房所出,完全不讨老爷喜欢,只凭着自己嫡子身份浑浑噩噩度日,平日里倒是看不见人,今天怎么就冒出来了?
自己这趟原本顺顺利利,把贾家的傻子骗得团团转,只要今天顺利砸了贾家的工坊,让贾家交不出订单、买不起原料,到时候再做局放贷给贾家,等这傻子发现还不起钱的时候,把能把贾家的铺子和配方都要来抵债,这可不就是无本买卖吗?
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先是遇到了黎家这个不知好歹胡搅蛮缠的丫头,又遇到了自己这个智障大少爷,让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毁于一旦!
黎宛阳也终于看透了易家的计划。
对方明显是买了贾家的花瓶之后,人为凿出裂痕,再上门闹事。估计是看贾家老板夫妇过世,留下一个老实独子,就起了歹念想吞并人家的产业,因而有了今天这出闹剧。
这彻底是一桩同行构陷的恶行!
那易家,是与黎家规模差不多的琉璃工坊,生意素来很好。之前只听爹爹说过他那师伯野心太大,手段毒辣,与其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可恶!黎宛阳拧起眉头,她这火爆脾气,最看不惯用些龌龊的下三滥手段做成生意。有竞争,就各凭本事、光明正大地比拼嘛,用这种歹毒计策落井下石欺负老实人,太可恨了!
“诶,张伯,咳咳,你慢点啊……”
黎宛阳这边还沉浸在愤怒中,一抬眼,易雎白已经被那闹事大汉架着要强行离开了。
原来闹事大汉恼羞成怒,干脆不再搭理易雎白,意图直接拖走他。
“慢着!”黎宛阳喝道,“这位易家的大伯,你做了这么些肮脏勾当,现在想说走就走?”
那闹事大汉听到黎宛阳提起易家名号,只得恨恨回头,到底是心虚,不得不压低了声音说,“小丫头,你还想怎么样!”
黎宛阳柳眉倒竖,指着大汉说,“走,咱们上衙门论理去。”
谁知道大汉却一脸无所畏惧,爽快回答道,“走啊,谁怕谁!”
黎宛阳没想到大汉应得如此干脆,心道不妙,难道有其他隐情自己尚未发现?
易雎白看在眼里,暗暗着急。
他太了解易家人做事不留把柄,恐怕家里工坊加工的痕迹早已打扫干净,而如果无法证明是易家构陷,贾家至多是不用赔偿张伯这个订单的钱,却也拿不到别的赔偿。易雎白看着黎宛阳一脸困惑地思考着什么,已经才到小姑娘的心事,忍不住再次开口提点。
“张伯,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干嘛去衙门呀,去衙门都要讲证据的!黎姑娘,咳咳,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你上咱们家铺子里去聊一聊?”
易雎白心想,我说得可够明白了,黎小姐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懂的吧?
黎宛阳也确实懂了。这易家的蠢少爷再次给了她启示:对啊,干嘛去告官呢,证据已经无法收集了,真的要对簿公堂,眼前这个姓易的又不可能为贾家作证。但也不能饶了易家……啊对了,他们最怕的是……
黎宛阳迫不及待开口道:“好呀,不去衙门,就去你们家铺子。”她回头招呼贾乐和发财,“来,推车把这些花瓶带上,咱们上易家门口去,看看易家老爷怎么说,再看看每日里去光顾易家的客人怎么说。”
贾乐是一个一根筋,经过刚才短短的时间已经全然信任起黎宛阳了,发财的原则更很简单,小姐就是她的天,小姐让干啥就干啥。
只见这一个高瘦青年和一个小女孩麻利地收拾起满地次品花瓶来。
闹事大汉头皮发麻,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这可怎么办!若是真的闹到自家铺子门口去,风言风语传得满城都是,自家生意怎么做,自己为易家干了几十年的活,难道就要栽在今天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闹事大汉冲黎宛阳吼道,“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不再过问此事?!”
黎宛阳没有直接回答,眼珠骨碌碌转个不停,心里正打着小九九,这易家这么可恨,到底开什么条件好呢?
此刻,闹事大汉和黎宛阳瞪着彼此,一时无话,眼看就要陷入僵局。
易雎白那状似无辜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他似乎刻意把声音压得极低,但黎宛阳偏偏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易雎白用他那独有的温润嗓音这么说着:“张伯,我虽然不明白你遇到了什么事,要跟这位黎小姐谈条件。但是吧,我觉得,其他都好说,千万别给她钱,那天我听二弟说铺子里的资金周转有点紧张,他找二娘讨零花钱都没讨到呢。”
易雎白话音未落,黎宛阳已经开口。
“听好了,本小姐要钱。”
黎宛阳笑嘻嘻报出一个数字。
闹事大汉睁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提高了声音冲黎宛阳喊道,“什么?多少?你再说一遍,你要多少钱?”
黎宛阳掰了掰手指,嘿嘿一笑,“我话才刚说完你怎么就忘记了呢?记性这么差,不太适合出来骗人啊。”
黎宛阳刚才又从易家那个一无是处的大少爷的话里得到了启发。
他说他家铺子现银周转不灵,那可不巧了,贾家闹了这一场,也很缺钱嘛!既然易家怕有银两支出,那怎么能遂了他们的愿呢,就要现银,越多越好!
闹事大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要黎宛阳给个数。黎宛阳搓了搓手,这别的事儿她不一定懂,要钱还不简单嘛?黎大小姐立刻拿出自己主持家里铺子的经验来,哗啦啦报出一大串索赔费用。
那闹事大汉听完就不干了,嫌贵!
黎宛阳也不跟他着急,慢条斯理地再次盘点起来,“注意啊,我算给你听。你们闹这么一场,首先说把人家招牌砸了,木材、人工、题字费,三百两银子;这么多次品花瓶堆在贾家门口,打扫要人工费用,十两银子;今天他们停工一天,按这条街的平均日卖货金额来看,损失一百两银子;工坊里的炉子今天没人照看,可能会有残次品,算三十两;最重要的,影响贾家铺子的声誉,五百两。对了,耽误本小姐和我家丫鬟这么长时间,意思意思,赔个五十两辛苦费吧。这一共多少钱了?”黎宛阳说完,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算盘。
黎宛阳话音刚落,贾乐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突然响起:“九百九十两。”
“啊?你怎么算出来的?”黎宛阳看着贾乐面无表情的样子,惊讶极了,这木头身边没有算盘和纸币,怎么算这么快?
贾乐继续平静地回答:“我会心算。”
易雎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黎宛阳对贾乐摆出一脸“哇你也太厉害了吧!”的表情,心里突然波动了一下,一时间来不及细想这是为什么。
“你这是在敲诈我啊?”那闹事大汉再次怒吼起来,一脸凶神恶煞。他没想到黎宛阳还真不是个好糊弄的小丫头。
黎宛阳笑得很是甜美,“我只是在和你算账啊,咱们做生意的,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吧。”
易雎白花好大力气才忍住没笑出来。这黎大小姐岂止是不做亏本买卖呀,根本是狮子大开口,每样报价都夸大了至少三倍,是个生意人,懂得审时度势,抓住机会,看来黎宛阳不止有勇气,更有谋略。
那闹事大汉还不依不饶想纠缠下去,易雎白看这场面难以收场,决定帮人帮到底,毕竟,黎宛阳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太少见了。
“咳咳,张伯啊,你和黎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既然她爹是我爹的师弟,那要不我陪你去他们黎府理论?”
黎宛阳不像易雎白那么能忍,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
此刻的易雎白在她眼里,已经褪去了英俊公子的光环,完全只剩草包公子形象。他真的好蠢,那闹事的大汉明显不敢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说,就怕把易家搞这缺德手段暴露出来,结果那易雎白居然提出要自投罗网,让大汉去同行黎家里解决这件事,到了黎宛阳的地盘,这要多少钱还不是任她自己开口嘛?
想到这里,黎宛阳急忙接过话来,“好呀好呀,我带你们去,我家不远,走走就到了。”
那闹事大汉同时面对难缠霸道黎宛阳和处处拖后腿的易雎白,一时不知道该先应付谁好,真是又气又恨,又悔又怒,最后只得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吞,心想这暗亏今天是不得不吃,嘴里狠狠说道:”好,银子我出了,明天给你们送来,此事到此为止!”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