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洛花月匆匆出了夏扬屋子，疾步来到试验屋，内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离亦城还在灯下专心地研制解药，从侧望他，他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他已经关在试验屋里十来日了，她的心微微地疼。

摸摸平坦的小腹，突然有种肚子不争气的感觉。

离亦城眼睛不离试验小瓶，“月月，来了？”

“嗯，来了。”洛花月敛了神，疾步朝几走去，倒了盏茶在手来到案前，“可有希望？”

离亦城一滞，直起身来，一双凤眸忽明忽暗，“惭愧，说是研制解药，可我竟连它的毒性都还没彻底摸清楚，导制解药一直未研制成功，屡屡失败。”

洛花月把盏递给离亦城，心疼地抬手给他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儿，“阿城，既然不能确定是下毒，我们不如就把它当成是下毒？皇都的瘟疫就是下毒！”

这话提醒了离亦城，他凤眸一下子闪烁着异彩，“整日沉浸在分析病理与制解药中，竟一时忘了皇都的瘟疫最终是件下毒案。”

“那我马上去安排。”

离亦城为难望望身侧的案，不管是瘟疫还是下毒，他还得研制解药，他就不相信了，他研制不出解药，“好！”

“目前，我们也没有什么目标。”洛花月心事重重在屋内走了两个来回，一双俏目闪亮望着离亦城，“从周玉明不控制疫情与他借机发国难财来看，他与瘟疫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今夜我探了府衙，郡尉董传兵也在他的酒席中，我觉得，我们可派雪狼卫先行日夜盯住他们。”

离亦城点头，“此举甚好！”

得到离亦城赞同，洛花月脚步不停地来到雪狼卫住的屋子，唤醒四个雪狼卫，吩咐让他们马上前去府衙与郡尉府盯住周玉明与董传兵。

出得门，她往厨房疾步走去。

夜里，病重的患者病情反复，厨房并未熄灯，内里的两个小伙计正在熬药，一位大婶如同白日一样如炉膛内添柴烧水。

她另燃了一个小炉子，洗了米，给离亦城熬粥。

—

次日，用过午饭，洛花月轻手熟路来到李沿家。

李沿见她闪身入门，必恭必敬地把三本账薄呈上。

她接过账薄，粗略翻一眼，正待出门，李沿及时道：“洛小姐，小人今早得知，五日后，朝廷的救济粮便到。”

洛花月凝凝秀眉，“不是两日吗？”

这个事情这女子也知道，看来，选择没错，李沿惊诧地吞咽下喉部的唾液，“是旧县连着下了两天的大雨，因此耽搁了行程。”

这个回答合理，洛花月点下头，转身出门，“李沿，涯县的百姓会记得你！”

李沿心里一暖，越发地恭敬，朝洛花月的背影揖礼道：“不敢，小人恭送洛小姐！”

—

洛花月回到屋内，屋内光线不是很好，她点了灯，在几前坐下，从怀中摸出那三本账薄翻看起来。

先阅的是一本官账，官账上记载得很详细，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并落下年月日。

从这本官账来看，并无不妥之处，官账嘛，本是对付朝廷验查的，她并不惊讶，阅完，有些疲倦，揉揉眼睛，接着翻开第二本。

第二本记载的内容几乎与第一本相同，不同之处，是每一笔收支的内容与数目不同，翻阅下去，她又发现，有些收支竟与涯县兵器坊有关。

兵器坊虽建在涯县，可隶属皇都兵器坊，有收支与周玉明有关，这其间就有猫腻，她愤愤咬下唇，接着翻阅第三本私账。

第三本私账记载的不光是周玉明私人财产的收支，还详细记载着周玉明这些年借办红白喜事大收礼与巧取豪夺百姓田地等等，随着阅读下去，她赫然又发现，柳家与兵器坊监造张坤送给周玉明的礼大得惊人，还有几笔数额巨大的不明支出。

“竟然遗漏了兵器坊！”几上的灯火被她一掌拍得欲坠，她愤然站起来，扯了大衫疾步朝门走去。

出得门，就见派去盯住周玉明的一个雪狼卫疾步而来。

“洛小姐，卑职发现周玉明派人送信到兵器坊。”

洛花月正要去探兵器坊，她道：“速回府衙，盯住周玉明。”

雪狼卫抱拳，疾步返回。

兵器坊

后院

书房

监造张坤坐于几前，几的另一侧，坐着个一袭棕色锦袍三十左右的男子。

男子生得倒三角型脸，肤黄小眼，肚大腰圆，浑身散发出淡淡的药味。

几上摆着三菜一汤，三荤一素。

张坤豪爽地将盅中酒一饮而尽，向男子亮了亮盅底，搁盅于几，夹一块红烧肉塞到嘴里，大嚼之际道：“三爷，今日，周郡守让人来传信，今夜就是让瘟疫再扩大的最好时机。”

男子浅浅地呷一口盅中酒，不快地道：“是不是最好的时机，还不用他来指手划脚。”

张坤干巴巴一笑，夹一块红烧肉意味深长地

放到贾三的的碗里，“三爷放心，周大人不会赖账的，待得几天后卖了官粮，连同前一次的一并结算给三爷。”

男子愤愤地道：“不是我说周玉明，说好的每一次都结算清，当然了，前几次他说话也是算数的，可头一次，他一句话，身体不适，日后再结算，就打发了我，我瞧他是忘了，这次的瘟疫出自谁的手笔！没有我柳三，他连毛都捞不着，还不就是靠着欺男霸女、大办红白喜事、巧取豪夺他人田地发些不堪的财。”

张坤怔怔，一脸巴结笑意，“是是是，我明白，就连与柳家搭上关系也是靠的三爷。”

柳三得意地端了盅在手，呷一口，“你不说我忘了，若不是我，那柳家能一夜之间全府上下死个尽光吗？别忘了，柳家可是与我沾亲。”

张坤给把壶给柳三倒着酒着，“是是是，三爷的恩情我张坤铭记于心的！”

屋外，透过窗户一条缝隙偷听的洛花月一口银牙欲咬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弄了半天，瘟疫是这柳三的手笔！

远处，隐隐约约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洛花月闪身躲到一株柳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