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本王打算娶陈家小姐为妃。”

秦黍离兀自心痛得无法呼吸，却始终倔强地不露声色，微笑着祝贺，“恭喜郡王喜得佳人。”

“……”媳妇儿就真的一丝一毫也不难过么？

“本王要效仿娥皇女英阿雪与你平起平坐，同为正妃，你意下如何？”

萧怀瑾不甘心地看着秦黍离的眼眸，试图找出半分破绽，结果依旧让他心凉了半截。

“我没意见，郡王和母妃高兴就好。”秦黍离还是笑，指甲却深深地陷入掌心。

他们都把玉佩给陈映雪了，所谓征求意见不过是仗着旧情意思意思罢了。

温热的血隐约地沿着指缝渗出，秦黍离故作轻松地把手放在身后，掌心一片剧痛，却不及心头十分之一的痛楚。

萧怀瑾的话犹如利刃，狠狠地将她的心剜开。

她不愿意痛呼半句，也不要让别人看到她的虚弱，尤其这事还是她先作妖引起的。

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萧怀瑾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

秦黍离越想越难受，她没办法阻止萧怀瑾爱上谁，找谁做王妃。她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仅剩的骨气。

如今，从容是她最后的尊严。

楚太妃和萧怀瑾一直在暗中观察秦黍离的反应，怎料秦黍离丁点悲伤都不曾流露，他们不禁有些心焦。

剧情的发展方式不对，秦黍离明明已经动情，此情此景，怎地半分悲伤都没有？

萧怀瑾心碎了，无法接受事实。楚太妃也心碎了，她的宝贝儿媳莫不是心里真的有别的男人？

气氛有些压抑。

陈映雪率先打破沉默，娇俏道，“映雪多谢姐姐成全，理应给姐姐敬茶道谢。”

“不用了，我只是成人之美。”秦黍离婉拒。

陈映雪硬要坚持，秦黍离只好由着她的性子。

鉴于她初见就故意露玉佩示威，颇有绿茶婊的气息，秦黍离便暗中留了个心眼。

果然，陈映雪奉茶时假装失手地将热茶泼向她。

秦黍离用手撑住椅子利落地翻身躲开，茶水登时洒在被惯性带倒的陈映雪身上。

“……”啧，辣鸡。

秦黍离以脚尖顶住陈映雪脱手飞出的杯子，动作一气呵成，英姿飒爽的身姿让无数女子甘拜下风。

陈映雪不料秦黍离的身手如此不凡，她本想诬赖秦黍离绊倒她，却落下一个狼狈扑街的下场，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萧怀瑾：“……”呵，这战斗力也想欺负本王的媳妇？

楚太妃：“……”姑娘，你的戏演过了啊，若是真烫到我家亲亲儿媳该拿你如何是好！

两人心疼归心疼，戏还是得演下去，双双佯作担心，命令嬷嬷和侍女赶忙扶起陈映雪。

秦黍离抬腿抛起茶杯，伸手接住之后把杯子往桌子一放，笑道，“雪小姐，您尚未过门，无需行此大礼。”

陈映雪更加无地自容，泫然欲哭地道歉，“映雪失态了，希望姐姐见谅。”

她的眼睛红了一圈，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多少英雄好汉甘愿拜倒她的石榴裙下。

“……”啧，绿茶婊！

呵，想不到萧怀瑾竟爱这样空有其表的心机婊啊。

秦黍离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嘲讽了一句，“没事儿，雪小姐下回莫要如此笨拙，有失你大家闺秀的身份。”

咦？！有火药味儿！这事儿有谱！楚太妃虎躯一震，她有意让秦黍离和萧怀瑾单独相处，便亲自带陈映雪到偏院换衣。

嬷嬷和侍女察言观色地跟着离开，屋里蓦然安静得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昔日的幸福记忆一点点地化作最讽刺的笑话，兀自嘲笑着秦黍离自作孽，不可活。

秦黍离压抑得快要支撑不住，自然不愿与萧怀瑾独处，便借口告辞。

“媳妇儿。”萧怀瑾落寞地唤住秦黍离。

“……”真是个久违的称呼呢。

秦黍离再也控制不住，视线有些模糊了。她没有回头，故作轻松地问，“郡王还有事么？”

萧怀瑾沉吟片刻，挣扎地追问，“你真的一点也意我娶别的女子吗？”

秦黍离再次死死地扣紧掌心，摇摇头笑道，“我们注定要和离的啊。不过——”

“不过什么？”萧怀瑾忍不住打断秦黍离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卑微的希望。

“郡王值得姑娘，雪小姐空有其表，配不上你。”

“……”媳妇，这就是你的感想？

萧怀瑾彻底绝望了。

敢情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郡王，我今天找到男神了，他也在泉国。”秦黍离轻飘飘地搁下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雨化苑。

“……”是么。

原来媳妇意他娶别人是因为她找到了韩澈，在她心中，韩澈才是最的。

他败了。

败给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子。

他们都看走眼，媳妇爱的是她的青梅竹马啊……萧怀瑾颓然坐在椅子上，良久，一行清泪划过他清俊的脸颊。

秦黍离茫然地走在楚王府里，迎面的侍女、小厮、侍卫纷纷恭敬地行礼，她却视若无睹，整个人三魂不见七魄一般。

她平日的方向感就不好，如今心神恍惚，怎么也回不去渌水苑。

腹中空空如也，又饿又累的秦黍离终于放弃，虚脱地靠在假山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侍女悄声讨论。

侍女甲：“听说郡王要立侧妃，郡王妃整个人丢了魂儿似的，都在府中迷路了许久。”

侍女已：“郡王妃好可怜，平时对大家那么好，结果出事了都没有一个人敢给她带路。”

侍女丙：“这不是郡王下令的嘛，谁敢说郡王妃迷路呢，不想混了呀！”

秦黍离：“……”

侍女甲叹了一口气，“本来楚王妃给郡王妃贴上路标方便郡王妃找路的，谁知道那雪小姐说这般不美观，楚王妃只好命我们拆了。”

侍女已和侍女丙甚是愤愤不平地接话，“就是，她真讨厌，还没过门就事儿多，过门之后还得了！”

侍女甲：“没办法，谁叫她是京城第一，人家有资本。”

侍女已：“嘤嘤嘤，好心疼我们郡王妃！”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心疼自己吧，还得连夜拆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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