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黍离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她不知秦晚是怎样中毒的，她只肯定，秦晚的死一定和端木渊无关。

“因为我也是女子。”秦黍离抬头，迎着端木渊的目光真诚道，

“倘若我有一天遭遇不测，我只希望我心爱之人能尽快走出悲伤的阴霾，重新获得幸福。秦将军与殿下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又怎么忍心看你悲痛？”

端木渊神色一痛，脱口否认道，“不，小晚还没死。”

“对不起，都怪我嘴拙。”秦黍离暗掐自己一把，赶紧改口劝说“殿下莫要悲伤，我想说的是，秦将军只是累了而已。

她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歇息，也默默地你，所以你切莫再这般伤怀，不然她看到也不好受。”

“这是我咎由自取的。”端木渊痛苦地攥紧拳头，“我对不起小晚，我竟然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和别的女子……洞房花烛。”

话说到最后，端木渊的声音**了。和秦晚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端木渊的情绪渐渐崩溃。

他似乎认定秦黍离便是秦晚，紧紧地拉起她的手，“小晚，我今晚便回江国，我只想再看一眼你的容颜，再听你唤我一声渊哥哥而已，可以么？”

是多么的深笃的感情才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甘愿把姿态放得这般低微……

秦黍离无法想象，也想象不了。

端木渊对秦晚的爱如同千斤巨石，重重地压在秦黍离的心头，她为之动容，也渴望完成他卑微的心愿。

然而，她不能。

害死秦晚的人还在，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端木渊在演戏？毕竟追杀她的人也有他亲信的令牌，她不能冒险暴露身份。

秦黍离深吸一口气，狠心抽回自己的手，“太子殿下，抱歉，我真的并非秦晚将军。”

此刻，秦黍离的眼中虽有悲伤，却明显只不过同情而已，绝无半分儿女之情。

端木渊绝望了，兀自在心中自语：小晚，当真不是你么？可是这个感觉错不了。还有你的眼睛，我绝对不错认的。

难道……你失忆了？

端木渊苦涩地打量着秦黍离，果见眼前的姑娘形在神，也就认命了。

这样也好，忘记他，他心爱的姑娘便能重生，过上她渴望已久的平凡生活。

想到这里，端木渊倒是慢慢地平复下来。

秦黍离哪知端木渊的心思，安慰，“殿下，时过境迁，留下的人才是最难熬的。希望您能尽快振作起来，也好让秦将军安心。”

“嗯。”端木渊勉强地笑笑，温柔地问道，“萧公子待你如何？你在泉国可曾受了委屈？”

秦黍离迟疑一阵，最后还是顺着端木渊的话回答，“多谢殿下关心，我一切安好，相公待我极好。”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端木渊欣慰地连连笑着点点头，眼底却一片水光氤氲，那浓浓的爱意便仿佛是一首诉不尽的相思词人不忍卒读。

秦黍离：“……”对不起啊。

沉默片刻，端木渊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萧夫人珍重，往后如有什么需要，尽可到江国寻我，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竭尽全力帮你。”

“谢谢。”

秦黍离于心不忍，取出在古茶寺求的护身符送给端木渊。她没办法替秦晚报仇雪恨，她能做的是替她安抚好端木渊。

“保重。”端木渊珍惜地收好护身符，深深地看了秦黍离一眼，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开。

对于端木渊，秦黍离是愧疚的。他含泪离开的眼神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刺痛她的心。

他只想见自己的爱人最后一面，她却害怕暴露身份而隐瞒真相，这样对端木渊和秦晚都太不公平。

说到底，她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秦黍离自我嫌弃地抱着膝盖呆坐在客房中，一双温暖的手忽然轻轻地覆在她微凉的指尖。

原来，萧怀瑾来了。

“手怎地这般凉，不舒服吗？”

秦黍离摇摇头，心情复杂地抬眸，“端木渊只不过想看秦晚最后一眼而已，我占着她的身体，却还对她深爱之人那么残忍，实在是……”

“莫要胡思乱想，谁都想努力地活着。”

萧怀瑾握住秦黍离的手，“等江国局势稳定下来，我便陪你回去，一起查明秦晚的死因，再想办法弥补端木渊，如何？”

秦黍离没有表态，沉默片刻内疚地问，“美人儿，我现在去追端木渊还来得及么？”

萧怀瑾反问，“你并非秦晚，一不会行军打仗，二又没有她的记忆，追上又能如何？”

这是实话，秦黍离顿时语塞。

“何况生离死别的痛比死还难受，端木渊经历过一次就够刻骨铭心了，你若出事了，他岂不是又得经历一次。”

萧怀瑾揉了揉秦黍离的脑袋，“所以啊，他更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地活着。”

“当真么？”

“嗯。”萧怀瑾感同身受地叹了一声，“他把你的护身符给我，恳求我给你幸福。”

“……”

“那是你的心意，我把护身符还给他了。”萧怀瑾平静地看着秦黍离。因为就算没有护身符，他也会照顾好她的。

秦黍离哪知萧怀瑾已对她情根深种，兀自感激道，“郡王，谢谢你。”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端木渊本是痴情人，怎奈生于皇家，有太多的无奈，他所经历的痛岂是片言只语说得清，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头——替秦晚报仇。

报仇的前提是打败杨国，登基，再扫清国家的内忧外患。

因为害死秦晚的，绝对是江国的其中一名权臣，比如当朝大司马。

江国现任皇帝无能，宠幸奸臣。

他不得不娶丞相之女以稳固江山，然而秦晚掌握江国一半兵权，又是未来的太子妃，端木渊一旦与她完婚，江国大势必将随之改变。

维持江国仅有的稳定性，也秦晚的安危，他忍痛不和秦晚完婚，近年也与秦晚约定，登基之前做出若即若离的分手状态。

没办法，一旦他们成亲，不仅昏庸的皇帝会忌惮他会篡位，那些权臣也势必会在端木渊成功登基之前想办法除去他或者秦晚。

两人的结合意味着绝对势力，那是权臣和昏君所不容许的。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夺回端木家的皇权，查明真相，教害秦晚的那一家人挫骨扬灰。

见端木渊走出客栈，几名守在马车旁的心腹侍卫关心地围过来，“公子，那是夫人么？”

“不是。”端木渊深吸一口气，悲痛却坚定道，“回去吧，从今天起，我会放下执念，亲手完成小晚的遗志。”

遗志？！

侍卫面面相觑，又生怕惹自家殿下伤怀而不敢追问，只好默默地扶端木渊上马车。

端木渊神色悲怆，却始终不曾回头——他不能再把危险带给他最深爱的姑娘了。

出城后，端木渊敞开手心，静静地凝望着秦黍离送给他的护身符，一行清泪飞快地沿着他俊逸的脸滑落。

小晚，再见了。

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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