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欢夭终于还是签了合同，因为她确实缺钱。

签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楚喜是个智障，但凡有什么条款不合适，他都同意一一更改，直到她点头为止，最终，陈欢夭把十二页的约束改成三页“她想走就走还不必支付违约金”的好合同。

言豆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直夸陈欢夭冰雪聪明、不入浊世。

楚喜凉凉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你在这浊世里？”

言豆嘿嘿一笑：“Boss在哪里，我言豆就在哪里！况且，浊世不浊世的，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么？”

随后她拿出前几天划下的一块地皮合同，询问道：“老板，这项工程本月底就可以开始，到时候您要不要去剪个彩？”

陈欢夭正好瞥了一眼，那地方好像是汇湖小区旁边？

楚喜摇了摇头：“我不去，你也不能去，依旧交给第三方。”

言豆点点头，在行程表上划了一道：“好的。”

楚喜又道：“去把老丁叫来。”

言豆应了，笑着走出去，顺便关了门。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了。

“老丁是谁？”陈欢夭问道，“是……第一单？”

“不错。”

“他是自愿的？”陈欢夭扬了扬合同，“非自愿的我可不干。”

楚喜瞥她一眼：“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待的过程中，楚喜简单介绍了一下老丁的身份：公司元老，业务能力强悍，却在一年前老伴去世后患病。

陈欢夭不解：“什么病不去看医生，反而要我帮忙呢？”

老年人能得的精神系疾病，她只知道老年痴呆，而她的本领，还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啊。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门，不疾不徐的三下，但陈欢夭却能听出其间的几分沉重——老丁来了？

楚喜：“进。”

进来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脸上有些许皱纹，但身板健壮，多显几分年轻。而最令人瞩目的，是他的那一双眼，浑浊得像是雾霾掩盖的城市，仿佛一丝光亮也无。

“老丁，这是我新请的员工陈小姐，是位超能力者，她会帮助你的。”

老丁木讷地看向陈欢夭，点了点头，然后坐下，仿佛是个被-操-控的机器人。

陈欢夭没见过这样的顾客，她悄悄压低声音，怀疑道：“楚老板，你们公司的人都这样？”

“当然不是。”楚喜不愿跟她多说，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老丁听话地闭上了眼，陈欢夭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老丁的额头。

老丁的记忆就跟他的眼睛一样，浑浊不清，陈欢夭像是置身于一片灰白色的浓雾中，她只能勉强在这片模糊的记忆中寻找最重要的那部分。

都说拨开云雾见月明，可陈欢夭拨了两个小时都一无所获，还是楚喜推了推她，她才离开了那里。

她回到现实后，老丁已经鼾声大作、睡得十分香甜，陈欢夭有些错愕，问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约睡了一个半小时。”楚喜看了看时间，“我刚才出去了，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陈欢夭摇摇头：“什么都没看到。”

楚喜怀疑道：“你这超能力是不是有限制？比如别人睡着的时候，不能用？”

陈欢夭：“……不止睡着的时候，哪怕别人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施展！”

楚喜愕然：“那我岂非亏了？”

陈欢夭却觉得十分出气，“嘭”地一声，双手将合同按在桌子上，说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也没办法！”

你关了我的铺子，我就赖在这里混吃混喝，哼！

楚喜不是心疼钱的主，但此时……

他看着陈欢夭，难掩眼里的失望，又问道：“既然你什么都没看到，怎么待了这么久？”

“当然是因为他睡着了啊！”陈欢夭可不想被他看扁，跃跃欲试道，“你把他叫醒，我再试一试！”

楚喜懒搭搭地叫了一声：“老丁。”

“是！”

方才睡得正香的老丁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陈欢夭捕捉得及时，在那一抹亮光出现的时候，她就伸出了手。

而这一次，终于不再是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