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去见谁啊？本少给你，你最好快点，我头有点疼，可能是用药的后遗症上来了。咱们能不能早点回去啊？”洛沐声音恹恹的，耷拉着头，神情有些萎靡，没精打采地跟着。

甩都甩不掉。

祁凤扭头，冷冷瞥了眼，“车就在后面。”

让你回去你不回，非得跟来！

洛沐撇撇嘴，知道祁凤的意思，“我才不走呢！看你那细皮嫩肉的，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本少这是心地善良，勉为其难的陪着你。告诉你啊，我现在可厉害了！”

呵！刚才是谁被自己按着揍的？

祁凤幽幽的眼神中写着四个大字，“要不要脸！”

然而洛沐的心态素来不是常人所能及，挑了挑眉，无视祁凤的嘲讽，寰转道，“是，我是比不上你能打，但本少有一项有点是你绝对比不聊！”

梗着脖子，骄傲地：“本少抗揍啊！你能吗？啊？”

祁凤：“……”

洛沐继续着，“你看，你揍我那么多回，本少半点事都没有，顶多就受些皮外伤，但这要换成你，怕是一下就被打趴了！怎么样，我这么一个现成的肉盾，带着多赚啊！没事在场外加油助威，有事还能给你抗个伤，简直是上入地、匡扶正义的必备外援！”

得那叫一个花乱坠、气势滔滔！

祁凤竟无言以对……

没再搭理，径直进了约定的咖啡店。

一位身着白裙，身形瘦削到只剩下骨架的女子看到祁凤的到来，慌慌忙忙地转过轮椅，低身想要鞠躬，被祁凤伸手拦下，

“不用了。”声音若清风过山涧，空灵飘渺。

万染抬头，看向祁凤，眼神中有些不安和紧张。

“不知道，凤少今找我，是为了……？”

“我去，祁凤，你拦着不让本少过来，原来是在这私会女生啊！枉本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挨着打，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还坚持陪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跟在后面的洛沐看到祁凤搭在万染身上的手，瞬间急了，骂骂咧咧地跑过来，一把隔开了两人。

“还动手动脚的，光化日下，你俩干什么呢！”

看着面前突然冲来浑身怒气的洛沐，万染愣在了原地，像是被吓到。

祁凤感觉头突突突地又抽疼起来，拧着眉头，要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存，知道身为公众人物在公共场合揍人不合适，她怕是真忍不住又要一拳挥上去。

沉沉地深呼吸一口气，而后凤眸面无表情地移向洛沐。

觉得自己占着理，洛沐毫不示弱，仗着比祁凤稍高些的个头，微微低头，做了一个自以为凶恶至极的表情，回瞪了去。

幼稚死了……

对着这样一个大龄儿童，祁凤在心底叹了口气，终是没下得去手。

于是凤眸一敛，将洛沐拽到自己身旁，双手按在洛沐的肩上，让他在椅子上坐好。

然后不等人有所反抗，便低头俯视着，不容拒绝地道：

“安静点！早点完，才能早点回去。”

“我——！”偷偷瞥了眼对面的万染，又看了看和自己坐在一边的祁凤，对于这种把他归类为自己饶安排十分满意，之前的暴躁也消了些。

终于没再开口打断，只是浑身对万染散发着一种“本少不喜欢你，自觉点赶紧谈完哪来回哪去”的不善气场。

看得祁凤满是无奈，但好歹这人不再打断也不再作妖，这就可以了。

“凤……凤少，这位是……？”万染像是被怨怒版洛沐吓到，咽了咽，声音有些微颤。

祁凤：“我朋友，不用紧张。”

突然，洛沐插嘴道，“铁哥们！生死之交！反正绝对比跟你的关系近！”

感受到祁凤再次扫来的幽幽眼神，洛沐舔了舔微干的唇角，故作掩饰的将目光四处游荡，东看西看，作以回避。

祁凤警告地拍了下洛沐的肩，换来那人不情不愿地一个耸肩。

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交流动作，万染愣了三秒。

她怎么总觉得……凤少和面前这男子的相处方式，怪怪的？

不过思绪还没飘远，便被祁凤的淡淡嗓音拉了回来，

“这次找你，是想问你一个人。”

“凤少您！”万染坐端正，一副仔细倾听的样子。

“……关于你的哥哥，万空。”

女孩的眼睛猛地睁园，一时间像是失去了焦距，无神了许久，才缓缓聚焦，

“我……哥哥……”一字一句，的极为艰难，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凤少，为什么突然想知道，我哥哥的事？”万染轻咬贝唇，试探地问，“您，是不是，见过他？”

祁凤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坐着，看不出她的所想。

气氛安静极了，静到万染觉得可怕起来。

终于隔了许久，在万染即将万念俱灰时，那道空渺的声音再次破空响起，

“有过一面之缘。”

“哈！”万染突然笑出了声，这笑声不太像笑，更似一声不可闻的轻呵，夹杂着无尽酸楚后的释然。

笑着笑着，泪水陡然滑落，混合交织，又哭又笑，如疯似癫。

“他活着……哥哥还活着……对吗？”

看着万染那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于求证的迫切又悲凉之情，祁凤顿了顿，缓缓点零头。

“好……这就好……真好……”万染吸了吸鼻子，拿着桌上的纸巾擦起来，边擦，又忍不住继续落泪。

半晌，终于平静了些心情，清了清嗓子，带着还有些哽咽的哭腔，满脸歉意，“抱歉啊凤少，让你见笑了，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六年了……我们等了六年，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

祁凤：“没事，我理解。”

在万染崩溃的时候她一直没有打扰催促，直到此时方才开口。

她知道，在这样的时刻，无声的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万染吸了吸鼻子，露出感激的笑容。

就在此时，祁凤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左手边掀起一阵重风，接着，敏捷地抬手一撑，将摇摆即将倒下的洛沐定在半空。

低头一看，眼圈青黑的洛沐已然熟睡，均匀的呼吸热气喷吐在自己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