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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夜深寒重,小心火烛。
八百里秦川绵延而下,青山翠柳一派风光。
然而山路崎岖,道路难走,赶路也就异常困难起来,不要说没有可以住宿的驿站,就是想找个农户借宿,都无处可寻。
因而荒山之中,赶路人大多不喜欢走夜路,一到黄昏功夫便原地休整,几人聚在一起,点起篝火,以驱赶野兽。
然而这样的规矩却不是每个人都懂,只有行走镖局的老手才能知道。
许书生自然不知道这样的规矩,秋闱在即,他本是赶考的学子,只想赶紧走出大山。
无奈夜色正浓,没有火把指引,大山之中他却是迷失了方向。
寒夜。
冷风刮过,许生冷汗直流。
手心紧紧攥着一道黄色符箓,这是他进京赶考前,家中老母亲担忧他路上发生意外,特地去家乡道馆里求来的平安符。
许生虽然不喜欢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但看在母亲拳拳心意的份上,便收拾在了行李之中。
没成想此时却被他当成救命稻草一般紧抓着不放。
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身前更不知前路何方,偶尔树枝莎莎作响,这声音宛若鬼魅,令人毛骨悚然。
许生正心惊肉跳之际,却看见前方隐隐约约有些火光。
他心下大喜,背上背篓书箱,向着光亮地方奔去,走了片刻,终于到了那光亮所在。
这般一见,却是一座破庙。
这破庙先前也不知供奉的哪路山神,墙壁脱落,山神鬼脸狰狞不堪,门上匾额甚至结出陈年的蜘蛛网,看起来好不吓人。
许生打了个激灵,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些,书生荒山遇见女鬼狐妖的故事来,身上冷汗直流。
许生心里凄凄,握紧护身符,在心里默念几句邪不压正的话来,这才壮着胆子走进了山神庙。
一进到里头,许生却常常松了口气。
庙中只有一对老年夫妻正坐在篝火前。
许生行了个礼道:“在下见过两位大爷大娘。”
那裹着一身破旧棉袄的白发老妪抬起一张满是褶皱的脸,耷拉着眼皮瞅了他一眼,声音含混沙哑说道:“原来是个书生啊。”
许生见她古怪,吞了吞口水,却还是有礼貌的道:“小生是进京赶考的学子。“
那老妪斜睨了他一眼:“年轻人,你家中人没告诉过你,在山里不要走夜路的吗,这夜路走多了,保不齐便会遇见什么呢。”
说罢,那老妪竟然诡异的低笑起来。
她身边那老汉同样是满头白发,也小心叮嘱许生道:“出门再外,可不要随意同陌生人讲话。”
这对老夫妻实在诡怪,这么大年纪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地,许生心里直打鼓,手心汗渍将黄纸洇湿了。
于是他连忙将护身符拿出来晾干。
那老妪见他手上的护身符,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一下笑开了声音。
喑哑说道:“好孩子,竟然身上还有这种东西。”
许生如遭雷击震惊道:“你不怕它?”
莫非这老妇人是什么修为高超的鬼怪。
正腹诽着,那老妪笑道:“送子观音符而已,小书生莫非以为这东西还能辟邪吧。”
送子观音符?许生面上一红,心道准是他母亲拿错了东西,便有些讪讪的将那护身符收起来。
那老妪还是不放过他,打趣道:“有趣有趣,用送子观音辟邪的人,老身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回子看到,小书生你可真是有意思。”
许生憋红一张脸,良久才说出几个字来:“是家母,她拿错了。”
老妪笑道:“看来令母是巴不得抱金孙了,小书生你可要快些啊。”
话音刚落,庙门却又一次打开,香风浮动,引入想入非非。
许生回头一看,却是个神仙妃子一样的女人,穿着一身黑纱,红唇黑发,好不妖娆。
那女人一进庙门口,惊慌失措,尖叫一声便跌跌撞撞扑进许生怀里,指着门外说道:“公子…公子救救我,门外有土匪追我呢。”
许生听罢也有些惊慌,连忙将人挡在背后,急切问道:“土匪?他们有几人?可追到这里来了?”
见门外无人,他又关切问道:“这位姑娘,那你没事吧。”
女人抹着眼泪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说着手指已经搭上了许生的肩膀,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
许生亦是被她搞得手足无措,只好说道:“姑娘你先起来。”
那女人娇娇道:“公子,我身上好冷,没有力气。”说着脑袋一歪,枕在许生的肩上。
许生正局促,却听身后那老妪陡然笑起来。
“小书生,我方才同你说什么来着,走夜路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同陌生人讲话。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话音刚落看,那老妪袖中便飞身而出一道黄色符箓,直直朝着那女人门面而来。
那女人尖叫一声,猛然跃开,喉咙中却是发出了些许非人的声音。
她眼神一眯,盯着那符箓仿佛遇见什么天敌一样,叫道:“你是茅山道士?臭道士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坏我好事!”
许生被她吓到,连忙退后几步,道:“你…你不是人!”
那老汉却不动弹,依旧云淡风轻自顾自烤着鹿肉道:“你现在才看出来,三更半夜荒山野岭,哪里会有这样衣着暴露的女人。”
许生这才后怕的拍拍胸口,心道,好险好险。
那女人桀桀怪笑,老妪却不理会她,冷傲道:“驱除你这小小鬼怪,何须茅山术法,还不快束手就擒,我还能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说着袖口符箓已经飞出,直接超女鬼门面而去。
这次的符箓威力却是超群,若是方才那符箓,女鬼尚且还有一战之力,如今这张面前却只有瑟瑟发抖的分。
照面功夫,便萎靡下来,跪在地上求饶。
老妪斜睨她一眼,道:“也罢,你也不是有意行凶,困在此地为祸一方也是无奈,我便行行好送你超度去吧。”
说着手指恰了几个法诀,在女鬼头顶一点,她便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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