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亲这事，是一锤子买卖，两家看不顺眼，即使日后再要想商议，怕也再难成就两姓之好。

布政使夫人气压有些低，一把拉住赵小姐便上了马车。

赵小姐尚且不明所以，问道：“娘，这是怎么了？你们商议的如何了？可定下了成亲的吉日？”

布政使夫人严声厉色的说道：“我先前为了你，连脸面舍弃不要，到这宣国公府，没成想，他们却是个不识好歹的，如此我也冷了心思，只管将话撂在这儿，你今后嫁谁都行，唯独这宣国公的门儿，却是半步也不能再踏入的。”

赵小姐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声音颤抖说道：“娘，你怎么如此狠心，竟然连女儿的终生幸福也不管不顾了。”

布政使夫人忍了忍才没立时扇她巴掌，恨铁不成钢，连连冷笑，道了三个好：“真是一番心意都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我若是狠心，哪里会心甘情愿替你来受人家脸色看。今日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亲事是断然不能由着你来了，若是在放任你，才是真真正正毁了你的终身大事。”

赵小姐还要再哭闹，布政使夫人，却狠下心不再惯着她说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做母亲的不同意，你就彻底歇了这门心思吧。若是今日纵容着你，只怕，几十年后你反倒要来骂我。”

布政使夫人铩羽而归，这边厢，恒大夫人心中却有些焦急，连账本都顾不上看，一把丢在手边。

冲那王大家的说道：“这事又该如何是好，我百般提防小心，没成想还是有人瞧上恒翊，若是叫他娶个门第高的妻子，将来翔儿媳妇再想压过他便很难了。”

王大家的出谋划策说道：“夫人不若想个旁的办法。”

闻言，恒大夫人挑眉道：“你可有良策？”

王大家的笑笑，挠挠头道：“奴婢这也不算是什么良方，只是想着，不如替世子爷纳一房妾室姨娘，若是先生出了庶长子，这高门子弟的闺女便是再想嫁他，便要思索一番。”

恒大夫人饮了口茶，点点头道：“说的不错，这倒是个方法，只是这姨娘通房，若是我送的，只怕他不肯轻易纳了去。”

王大家的笑道：“夫人这顾虑果然周全，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能将自己身边人派遣到世子爷身边去，以免他将人当成眼线，不肯再用。这姨娘的人选，还得从他身边人提拔才好。奴婢听闻，如今世子爷身边那个叫瑶光的丫头，生成了贴身丫鬟，同世子爷很是亲近。夫人不如卖个人情给她，将她这丫鬟提拔成世子爷的通房，一来叫这瑶光感激夫人，二来也好让世子爷放下心来，消除防备之心。”

恒大夫人放下茶盏，挑眉道：“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这丫头。”

王大家的说道：“夫人如何手腕，这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罢了，那还不是轻轻松松便拿捏在手里。如今看似是便宜了她，实则却是更将她牢牢把握在夫人的掌中，插翅难飞。”

这话夸的恒大夫人十分受用，于是便道：“既然如此，今儿个夜里等国公爷回来了，我便将此事提给他。只希望这叫瑶光的丫鬟肚子争气，一举生下这庶长子来，也倒省了我的事。”

王大家的笑道：“夫人想让她生下孩子还不是轻而易举，将那避胎的方子换成保胎的不就成了。若是这丫头将来不听话，去母留子便成，量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

这天夜里，宣国公散了朝，回到府里，食过晚膳之后。

恒大夫人便屏退了丫鬟，亲自与他揉捏穴位。

宣国公闭着眼睛，十分舒坦。

恒大夫人见他这模样，不似有心事，可见上朝时未曾有过什么扫兴的事儿，于是此时便是时机，便说道：“老爷，妾身有一事要同你相商议。”

宣国公未曾睁眼问道：“何事？”

恒大夫人顿了顿说道：“此事是关于世子爷的。妾身心想如今世子爷也大了，该到了说亲的年纪，整日在外面风流却始终不是个道理，不若为他选些姨娘妾室，让他收一收心也是好的。”

宣国公听罢，一下睁开眼说道：“还是夫人想的周全，这男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旦成了家，身边有个知心知冷的人，便会沉稳许多。如此夫人便看着做吧，让这逆子收一收心思，别整天日整夜的浪荡在外头也是立了件大功。”

恒大夫人又道：“妾身琢磨着，世子爷是个喜好不明心思古怪的，随意为他指派些姨娘妾室，只怕他会不喜。不如就选他身边那叫瑶光的丫鬟，提拔起来，倒是省了力气，免得旁人琢磨他心思。”

宣国公蹙眉道：“瑶光？”

在脑海中努力回想那丫头的模样，依稀记得她是个貌美的。

便也点点头，不由讽刺的道：“这逆子能有什么喜好！不过是寻花问柳，喜欢些鲜艳颜色罢了。”

恒大夫人笑笑不语。

宣国公便又道：“旁的事情，我管不得，只是夫人千万要把好关卡，看顾身边人，为他选个贤良之人，调教些规矩才好。”

恒大夫人点点头，两人一拍即合，便也将这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

那边厢，瑶光尚且不知道，这两人三言两语便定下了自己的大事。

只顾着同砚池嘻嘻哈哈的笑着。

两人一并吃了些核桃。

砚池夸道：“瑶光姐，你是如何知道那赵小姐会到书房里去的？”

瑶光神秘一笑道：“她借口出恭，却不问我要草纸，反而冲着书房左顾右看，可见是怀了旁的心思的。”

砚池笑笑，说道：“也是，不过这小丫鬟倒是个胆大的人，竟然自己冲进书房里来找世子爷。”

瑶光道：“可不是胆大妄为吗？若是不大，怎会扮作小丫鬟的模样，追到府里来。”

砚池大吃一惊道：“你是说她是小姐扮成丫鬟的！

瑶光道：“可不是，你见哪个丫鬟敢这般不守规矩，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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