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院上下都忙着给郡主绣嫁衣，岚烟便有好一阵子没到瑶光这里来，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子，亲自下厨做了些她爱吃的点心零嘴，岚烟挎着篮子便来看望她了。

藏锋院里下人不多，砚池不在，也没人通报，岚烟就直接进来了。

本想跨过门里，没成想甫一走到院子里，便听见那颗三人合抱的杏树后头传来阵阵不可描述的声音来。

岚烟吓了一跳，也不敢做声，蹑手蹑脚躲在树后探听。

是瑶光的声音。

“轻.些，轻些，你太重了，我受.不住了啊。”说着便是阵阵娇.呼。

“这便受不住了？”世子爷狂放一笑，道，“只是今天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受得了也要受，受不了更要受！”

瑶光似乎受了极大的痛苦，声音也有了一丝哭腔，求.饶道：“慢点慢点，求求你了。”

“旁人受得了，你如何受不了？你今日就是求我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岚烟躲在树后听得耳红面赤，手足无措，她比南琼她们大上一两岁，对阴阳调和之事也有了些了解，她知道瑶光如今正在承受什么，不由焦急万分。

没想到世子爷是这样人面兽心之辈，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罢了，如今在府中还敢欺负瑶光。

思及此处，岚烟有些自责，自己对瑶光关心太少，竟然不知道她竟过着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

虽然初时有些疼，然而习惯了捏脚，瑶光也有几分舒坦，便也不再高声尖叫，反倒小声哼哼起来。

心道若是将来宣国公府衰败了，恒翊凭着这一手捶腿捏脚的功夫，也能混口饭吃。

正眯着眼睛，哼哼着，却突然听见杏树后头传来一声大喝。

“光天化日，世子爷这是做什么！”

瑶光吓了一跳，一看却是岚烟背对着自己，不由有些悻悻的，大白天便脱了鞋袜捏脚确实有些不像话。

岚烟背着身子不看他们，耳朵里却听见她们停下了动作，不由催促道：“瑶光还不快些穿上衣裳，到我这里来。”

瑶光愣了愣，鞋袜也算衣裳？然而此时岚烟气势正盛，不好打断她，于是从善如流，穿好鞋袜一溜烟跑到岚烟身边。

一把被岚烟握住手心，却见岚烟脸上泪水纵横。

瑶光一头雾水。

那边厢岚烟无声抽泣两下，又对恒翊道：“世子爷，您是主子，奴婢无论如何也管不着您的事，可是今日您的所作所为却是太过伤风败俗了。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瑶光受委屈，因此今日的事情是一定会禀告给国公爷的，您有什么怨气，便统统冲着奴婢来吧。”

说罢岚烟又是情绪激动的拉住瑶光手臂，抽泣两下，自责道：“是我平日疏忽了你。”抬手想为瑶光整理衣裳，却见她穿的整整齐齐，岚烟讪讪，便将无处安放的手收回来，说道：“瑶光妹妹放心，郡主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听岚烟说自己伤风败俗，瑶光尚且有些惭愧，然越听下去，瑶光便越觉出不对，受什么委屈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于是略微有些无语说道：“你想什么呢？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

“我知他占了你清白，不是……等等，你方才说什么？”岚烟一时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才世子爷给我捶腿来着，我太疼了才会叫出来。”

岚烟瞠目结舌看看瑶光又看看恒翊，见他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心里抖了一下，连忙跪下谢罪：“世子爷，奴婢冒犯了。”

恒翊倒是好脾气的一笑，不追究此事。

岚烟这才松了口气。

*

一把将瑶光拉到回廊上，岚烟痛心疾首道：“你是说世子爷给你捏脚了？”

瑶光支支吾吾：“也不完全是在捏脚…”

“这还差不多。”岚烟松了口气。

“还捶腿来着。”

笑容凝固在脸上，一阵风吹来，在岚烟脸上打了个圈，寒风吹进她毛孔之中，令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瑶光偷摸望了岚烟一眼见她脸色不语，兀自挣扎道：“世子爷主动要给我捏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岚烟点了点她的头，说道：“他要给你捏，你便听他的？你办事之前怎么不动动脑子，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叫男人看了去，你这样子将来如何嫁人？”

瑶光小声嘟囔道：“不过是脚而已，怎么就失了清白了？”

岚烟没听见她嘟囔，自顾自的说道：“你是个猪脑子，世子爷可不傻，怎么就偏偏要伺候你个小丫鬟？还心甘情愿的伺候你？”

说着岚烟猛一回头问道：“我问你，世子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对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难不成他相中你了？”

瑶光被她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特别？特别坏？特别阴险算不算？”

岚烟撇撇嘴角，叹气道：“你可真是个木头脑袋，他若不是在意你，如何会屈尊纡贵，让你这样没大没小。我同你说啊，宁当穷人妻，不当富人妾，咱们这些丫鬟，即便是跟了主子也只是个姨娘的命。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姨娘再享富贵，也是要看主母心思的，一个不小心惹得主母不高兴，日子就彻底不好过了。不说别处，光是咱们府里，不得善终的姨娘还少吗？不过说到头来，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心意才行，你对世子爷究竟是如何想的？”

瑶光微微一笑道：“岚烟姐姐的意思，我省的，人各有志，旁的丫鬟追求的或许是荣华富贵，我却另有打算，劳烦姐姐费心了。”

这般说着，瑶光仰头望向天际，见云轻如棉，簇涌簇散。

云雾尚且自由，她既生而为人，又何必郁于一室之中，困于樊笼之内呢。

至于恒翊。

说不上为什么，瑶光却不太想提，用力晃晃脑袋，将这人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两人推心置腹，在连廊上坐了一会儿。

砚池却是急匆匆赶过来道：“承宣布政使司家差了冰人来给世子爷做媒，如今已经到大夫人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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