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票？恒翊不知，于是看向宣国公。

宣国公深吸了口气，心道当这老夫人的面，自己总不能将人打死，于是道：“就是那和昌大押的当票，你这小子不要再同我装糊涂，如今你老实认了，我压着你去给三皇子认个错，这事情也就结了，若是再死鸭子嘴硬，我饶不了你！”

“什么当票？又是什么三皇子？父亲说的话儿子是一句也听不懂。”

宣国公心中早早就认定了恒翊，因此见他说不知，也当他是拒不认罪。

于是他对老夫人道：“儿子今日上朝，却是听闻一件大事，三皇子前些日子不知从哪里得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南海珊瑚珠子，那东西十分奇妙，七颗连缀很是祥瑞。皇上得知便想将珠子拿来欣赏，谁知三皇子却推说这珠子不小心叫手下人打碎了。皇上惋惜不已，却也没有办法。

谁成想，今日皇上不知怎么生了兴致，竟然非要微服私访，去哪里私访不要紧，偏生要去那赌坊里，这才恰巧在赌坊里遇见了那南海珊瑚的珠子。正是三皇子那一株，这一问，便听赌场那人说，是从当铺里收回来的。皇上勃然大怒，当天传了三皇子进了御书房，掀了桌子，质问他藏着掖着的珠子原来是偷摸给当了。三皇子自然辩解，只说是东西不见了踪影，自己担心皇上发怒，这才说东西碎了。皇上冷笑，只问他好端端的东西怎么会不翼而飞，好生大胆的刁奴敢犯了这样的事，死活要揪出人来。”

老夫人却是听懂了，于是皱眉看向宣国公道：“老大，你这事我是听懂了，可是又同咱们翊儿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做官的，这即便是抓贼也该拿脏，更何况是自己的亲身儿子，总该拿出些证据来，不然怎么好平白无故冤枉人。”

宣国公狠狠瞪了恒翊一眼，说道：“母亲这便有所不知了，皇上百般逼问，三皇子这才交代，那日在风月楼吃醉了酒，珠子便不知去哪里了。恰巧那一日，这逆子也在风月楼里，皇上将我招进去，虽然未直接说，可是那言语里却是要我好生管教儿子的意思。儿子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这就将证人请上来给母亲一看。”

说着几个人便被领了上了。

瑶光趁着功夫，斜睨了跪在地上的恒翊一眼，却正好同他撞上目光，恒翊悄咪咪冲自己眨眼一笑。

瑶光怕再被他惦记上，于是眼神一变换，死鱼眼一样将目光移了出去，心里期盼着宣国公真该抽这浪荡子几鞭子才好。

证人跪在地上，宣国公一抬手，便听他们一一答话。

“小人是风月楼的店小二。”

“小人是和昌大押的掌柜。”

“小人是赌坊的柜主。”

三人又一起给老夫人行礼。

见宣国公示意，那店小二便道：“回老夫人，那一日，三皇子并贵府上的世子一道在风月楼中吃酒。”

宣国公看向恒翊，问道：“你这孽子可承认，可是你见三皇子的珠子名贵，生了贪念，将东西偷了回来？”

恒翊眉头皱起，头回子去了那玩世不恭的模样，正色道：“父亲当儿子是什么人，眼皮子怎会如此之浅，眼馋别人的东西。”

宣国公冷哼一声道：“你同三皇子一道吃酒，他吃醉了，你可还清醒？可是你故意要将人灌醉的？”

恒翊却是笑了，拱手道：“父亲可真是小瞧了儿子，这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儿子是个千杯不醉的，若是每次有人同儿子一道喝酒，就说是儿子灌醉人家，那儿子可真是冤枉了。”

宣国公啐了一声：“这样的本事你也好意思炫耀，也罢，我早就知道你这德性，当铺掌柜，你来说。”

掌柜的跪在地上道：“回老爷，那一日小人正在收账，要关门的时候却刚巧来了个男人，他二话不说，就要押了东西，小人见他神色慌张，以为是什么破烂东西，谁成想打开一看，却是一颗珊瑚珠子。小人不才，也有几分眼力见，知道这珠子价值连城，可惜只有一颗，若是有上一串，便当真是举世无双的珍宝了。小人便给这珠子开了当票，这男人便也同意了。”

说着这和昌大押的掌柜笑了笑，道：“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讲究的便是一个谨慎，万一收的是来路不明或者赃物，那便得不偿失了，于是小人趁着这男人不注意，派了活计，跟着他，见他一路躲躲闪闪，迂迂回回，小心翼翼，进了一处宅子的后门，再一看，正是不巧，却是贵府上。小人心里觉得不定是您家那个少爷小姐手头紧张，这才当了东西，换钱花花。果不其然，又过了两日，那男人便又拿了当票过来，将那珠子赎走了。小人便也未再见过。”

宣国公眼中满是不屑，对恒翊说道：“如今你可愿意招认了？许是你手里又缺了银子使，这才将主意打到那珊瑚珠子上，又派了小厮去抵押。”

恒翊笑道：“咱们府上的少爷们何其多，哪个没有小厮在身边，怎么父亲就偏生认准了儿子一个似的。”

宣国公又要怒：“你这逆子还想污蔑你弟弟们不成？”

恒翊不言不语，老夫人却说了句公道话：“翊儿说的也有道理，府中小厮多的是，又不只翊儿身边有小厮，翔儿、翰儿、翱儿身边不都有。”

恒大夫人眼皮子一跳，心道这老夫人心可是偏到胳肢窝去了，为了救一个恒翊，竟然连恒翔他们也拉下水了。

自己这做娘的少不得要替儿子说几句公道话，于是笑道：“母亲说笑了，咱们翔儿这些天连书房也不曾出过，一心准备着科举，便是连着当铺的门朝哪里开也不知道呢。”

老夫人斜睨她一眼，说道：“我自然知道翔儿是个好的。”说着又看向那掌柜，问道：“你方才说的这小厮，可看清了他的脸？”

掌柜摇摇头：“他包裹的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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