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邪解梦逢凶化吉，沐小仙包治百病。”

瑶光折扇微晃，吊儿郎当道。

这话说的委实大言不惭，恒菱这护短之人却不觉得，反倒是笑眯眯说道：“往常还是听雪院行人司的瑶光姑娘，如今倒是变成了包治百病的沐小仙。”

岚烟眉心一跳，无奈道：“早就发现你这丫头寻常无事的时候就爱打坐冥想，合着是在这等着，行行行，那依着您这神算子看，如今这事情该怎么做才是？”

瑶光还未说话，恒菱便先道：“许是又要借什么东西了吧，你这买卖做的倒是划算，平白得了黄金百两不说连本钱都是借来的。”说着捂嘴一笑。

瑶光折扇一合道：“郡主算是说对了，我确实要借一样东西。”

*

老夫人上了年纪，不便饮酒，然而今天见了漱玉先生，心中有些激动便薄饮了两盏，因此早早地便睡下了。

漱玉先生向来自律，今夜虽喝了酒，也仍旧不忘打了一套强身健体的五禽戏。

这才捧着那断裂的玉珏，对着灯下，细细端详。

漱玉先生白日虽然佯装坚强，可如今触景生情，心中难免生出些些物是人非的惆怅来。

她晃晃脑袋，用帕子净了脸，便吩咐清泉摆上笔墨纸砚，写了今日的文章，这才将脑海中的杂思杂念屏除出去。

正要熄灯，却听见房门外头有人叩门。

她唤了几声，见无人应答，便自己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便看见一人穿着一身墨色的斗篷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一个面容娇美的丫鬟。

漱玉先生刚想说话，便看见那人揭开斗篷露出帽子下一张白净的脸来。

正是恒菱。

恒菱风尘仆仆可见是冒着黑前来的。

何事需要偷摸着赶来。

漱玉先生心中疑惑，却还是将恒菱请进来。

甫一进门，便见恒菱十分庄重对自己行了个礼。

漱玉先生连忙扶起她道：“郡主这是何意？”

恒菱说道：“学生是为了今日事而来，同先生赔礼道歉。”

漱玉先生摩挲手中紫砂茶壶，小心斟酌恒菱的话，道：“赔礼道歉？”

恒菱点头道：“正是，不过并非是因为学生摔碎了玉珏，而是因为学生的缘故，才害的先生心爱之物被毁。”

今早的事，漱玉先生自然看在眼里，知道这些惯用栽赃的法子，却因为身份有别，而不想将这事捅破出来。

没想到。

这云安郡主竟是要主动揭开这层窗户纸遮羞布吗。

漱玉先生神色复杂的看着恒菱。

便听恒菱道：“先生因为我受了牵连，学生自然要替先生讨回公道，捉出幕后之人的。”说着恒菱停顿一下道，“不知先生可否信任于我，若是先生信我，学生还有个不情之请。”

漱玉先生沉吟片刻，终于道：“你有何请求？”

听到这答案，恒菱笑容微绽。

她身边那丫鬟却是开口道：“先生可能将今日那摔碎的玉珏借我一次。”

漱玉先生不明所以，还是应允了。

瑶光接过玉珏，手指在玉珏断裂处摸索了一阵。

似乎发现什么一样，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般。”

*

项杭来禀报的时候恒菱并未回来，岚烟便招呼了他。

见项杭气喘吁吁，岚烟忙倒了盏茶给他。

项杭也是累着了，接过茶盏便不顾形象大口吞咽起来，又因吞咽的太快，呛了一下。

南琼见他鲁莽的可爱，不由笑道：“项三爷，您慢些喝，没人同您抢。”

“你这丫头，怎么同三爷说话呢。”岚烟温柔说道，转身便又拿了些点心过来，道，“三爷，您晚上可食了东西，若是没有便吃些点心垫补垫补肚子吧。”

岚烟如此温柔小意，项杭一张黝黑的脸上却是泛起了一丝不相称的红晕。

他常年在外面跑整日风吹日晒的，哪里见过岚烟这般美貌的丫鬟。

刚想辩解说自己不饿，便听见腹中咕噜一响。

项杭一时尴尬不已。

南琼却捂着帕子笑出了声。

岚烟也觉得好笑，却不便笑出来，拽拽南琼袖子让她注意些，又对项杭道：“项三爷，还是食些吧。”

望着岚烟笑靥如花的样子，项杭只觉得自己那舌灿莲花的舌头仿佛打了结一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平日里三教九流都有来往的项三爷头回子成了个呆头鹅，他默默接过点心，边吃边偷瞄岚烟一眼，心中一时擂鼓一般，狂跳个不止。

项杭又等了一会，这才将恒菱等回来。

*

恒菱甫一进门，便听见岚烟来报，说白日里吩咐项杭探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因此脚下不停，随手解下斗篷交给南桐，便匆忙走进厅堂。

免了项杭的行礼，恒菱便迫不及待的问起来：“可是有了结果？”

项杭道：“回郡主，属下桂嬷嬷所说的赌坊往下探查，发现那赌场竟是二夫人娘家名下的产业。”

南琼猛然一拍脑袋说道：“二太太娘家？郡主，难道是四小姐设了局陷害于您？”

岚烟也在一旁柔柔分析道：“若是四小姐倒是说得通。”

恒菱也皱起眉毛：“恒蔓？”

南琼越想越肯定说道：“郡主您想，先前是谁第一个撞破了您摔碎玉珏的场面，又是谁高声尖叫引来了众人？四小姐向来嫉妒您，当着老夫人、大夫人的面抓住了玉如那丫鬟，许是她们串通起来做戏也说不定呢！”

南琼这样分析也有理，可是不知为何，恒菱却直觉不是恒蔓，她拿不定主意，便扭头看向瑶光，想问她如何想的。

瑶光却笑着说道：“项三爷怕是还有话未说完吧。”

项杭心中一惊，这小丫鬟怎么知道。

转念一想郡主身边有些能人异士也是自然，便开口对恒菱禀告道。

“回郡主，先前属下也以为这幕后人许是四小姐。然而却是不小心查出了另一件事，桂嬷嬷那儿子虽然嗜赌，却是个胆小如鼠的，虽然赌钱却不敢在赌坊里公然出千。而他之所以铤而走险，其实是受人挑拨。”

项杭沉吟一番说道：“属下排查一番，发现他近几日同一个叫赵六的小子极为亲近，顺藤摸瓜，属下有了意外的发现。”

“这赵六是桂茹姨娘兄长家赶马的车夫。”

桂茹姨娘？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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