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瑶光只得接了那包袱，又细细检查一番，这才到了宾客们待的院门口。

瑶光此番检查实在是出于习惯，她可不想好心反倒被陷害，在这种公侯之家讨生活，处处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在门口通传一声，这才有小厮领了她到那席座上找寻户部李家的二小姐。

老国公夫人平日最喜看戏，晚辈们知她喜好，在她寿辰这一日，便请了京城头一家的戏班子来祝寿，如今台上正唱着一出五仙祝寿。

却说瑶光垂着脑袋，看似目不斜视的从席座宾客见穿梭，实则心中却在默默打量着来人。

席座最正中自然是今日的寿星公老国公夫人，而老夫人左手边坐着的中年美妇，一脸喜色，又雍容华贵，可见是个身居高位的，因此瑶光猜测这人便是国公夫人陈氏。

果不出瑶光所料，陈氏身后，小辈们坐的那桌上，恒菱正襟危坐。

瑶光捧着东西，正思量着，却听周遭几个女眷激动说道：“这五仙拜寿快演完了吧，一会子可是那小玉郎的麻姑献寿？”

“可不是嘛，我等着小玉郎可是等了许久了。”

瑶光耳听八方，脚下得步子却不停，这户部李家的官职不大不小，因此座位在中间偏后写的位置上。

刚将那包袱呈上去，那李家小姐见她是个脸生的丫鬟，又听她说自己的丫头腹痛解手去了，便也依着规矩，给了瑶光几个赏钱，权当是酬劳她跑了一遭。

瑶光拿了赏钱，刚想离去，便听见戏台上，那小玉郎亮了嗓子，就唱了起来。

一听声音，瑶光便忍不住乐了。

这不是那对野鸳鸯里的公鸳鸯嘛，这可真是巧了。

既然来了，瑶光便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厚着脸皮站到了一处宾客们身后，装作是伺候的丫鬟，一时之间人多眼杂，也没人来管她。

瑶光乐的清闲，便立在一旁听那小玉郎唱戏。

这般听了几嗓子，虽不懂戏，瑶光也察觉出这小玉郎的功夫果真不错，怪不得是这戏班子里的名角。

老国公夫人自然也是喜欢他这嗓子的，这麻姑拜寿每年都听，可来来回回还是小玉郎唱的最合她心意，便招招手，唤了人到后台打赏去。

见老夫人这般喜欢，陈氏心中也很是快意，这寿辰办的总归还是像个样子。

却说这小玉郎唱完最后一句词，那台上麻姑仙桃之中却陡然开裂。

仙桃里竟藏着个通体碧绿的玉翠寿桃来。

小玉郎捧起寿桃，对着老夫人，便是一阵祝寿词，吉祥话不要命的往外撒。

他嘴甜好似抹了蜜，哄得老夫人连连大笑。

见自己准备的寿礼老夫人很是喜欢，陈氏心中不免一阵得意，然她身为主母，仍未忘了后面的安排，示意身后几个女孩儿们，该她们献礼了。

老夫人正笑着，一旁几个如花似玉的孙女们便一同起身，捧着寿礼，齐齐跪在老夫人身前，一同请安。

老夫人眼见身前几个孙女打扮得体，仪态落落大方，心中满意，便笑着叫她们起来。

恒菱身为宣国公嫡长女又受封了云安郡主，因此便率先开口，声音清亮道：“孙女儿们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恒蔓接过她的话，又甜甜祝寿道。

如此这般按着顺序，国公府几个女眷们一一说了吉祥话。

说过吉祥话，便该送寿礼了。

依着顺序，恒菱本该先拿出礼物。

却不想，恒葵抢在她前头开口：“孙女这有件礼物要送给祖母，还望祖母喜欢。”

说着，恒葵身边几个丫鬟却伸开手，展出了一副金丝银线绣成的一副天官赐福。

恒葵抢在自己前头的一瞬间，恒菱心中便觉诡异。

待到绣画彻底展开的时候，恒菱这才知道自己心中的诡异感从何而来。

无他。

这寿礼撞了。

送寿礼这种事情，讲究的便是一个提前通气，一是告诉旁人自己选中了这样东西，好叫他人避开，免得寿礼相似落了两人面子。

二又不能叫旁人察觉自己寿礼的价值出来，免得被人比过。

恒菱要送的便是一副自己亲手绣的双面绣，百鸟献寿。

这双面刺法极为难得，因此恒菱对自己这件绣品极为满意。

恒葵这件绣画虽然不是她亲手所绣，然而造诣技法上却是当世大绣娘呕心沥血的绣品。

自然远胜自己许多。

恒菱虽对自己有些自信，却也知道，有恒葵珠玉在前，自己再呈现相同寿礼，一时间难免被比下去，旁人也会以为她们姐妹相斗，失了国公府体面。

想到这里，恒菱不由冷眼看向恒葵，心道这傻子只图一时过瘾，却是要将整个国公府的面子落下来，供人嗤笑她们姐妹不合。

见恒菱如此反应，以为自己终于摆了恒菱一道，恒葵便更得意洋洋。

连声问着老夫人可曾喜欢。

老夫人生平极爱绣品，眼前的绣画皆属上品，心中很是满意，便笑道：“喜欢喜欢，葵丫头送的，祖母怎么会不喜欢。”

老夫人平日虽重视规矩，可今日高兴，便没提恒葵抢在长姐前头说话的事，只是和蔼的看向恒菱问道：“不知菱丫头又准备了什么东西，让祖母也高兴高兴。”

老夫人这般乃是好意给了恒菱台阶，然听在恒菱心中，便觉得是催命符。

此时寿礼已经更改不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恒菱也只好笑笑，吩咐岚烟展开画轴，心中却反复酝酿着一会的说词。

岚烟知道手里拿着的寿礼是何物，心中更加惴惴不安，只好强行硬着头皮将绣画展开。

却说画卷展开。原本喧嚣的席座却突然静了下来。

岚烟心中咯噔一声，这下不好了。

*

彼时陈氏正同几个官太太们说笑，冷不防的一瞥却看见恒葵竟然也准备了一副绣品。

陈氏暗道不好，恒葵这丫头办事之前怎么就不长脑子，身为主母，各个女儿们送什么东西都是在她这里交代过得。

旁人不知内里，陈氏却是知道，恒菱先挑了绣画，恒葵才跟着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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