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下了他的定金，虽然你这些年做的很不错，但他满载而归的时候也是你离开克里格商会的时候。如果我没记错，被卢基乌斯百夫长盯上的人绝没有冤屈，你还能发挥价值，我便庇护你，可你一旦没有价值......”

卡舒鲁特的耳边无时无刻都会想起这句话，血淋淋的现实...冰冷而又残酷。

——不能坐以待毙。

他找到了两个有十年出海经验、五年捕鱼经验的老渔民。

这个港口只要有钱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他要让那两个家伙带一缸子海水回来。

最好能遭遇可怖的风浪，直接葬身大海——他如此诅咒着，并且在住宅里向海神与冥王进行了献祭。

卡舒鲁特把积攒下来的一大半积蓄从奴-隶市场购买了六个奴隶，清一色的毛里塔尼亚人，这个人种以力气大出名，很多斗兽场的奴隶都来自这个地区。

“哈贝利、克比特，你们是港口里活的最久的渔民，只要让这两个家伙空手而归，这笔钱就是你们的。”

剩下的积蓄足足有一个面粉袋子那么大，里头有大把大把的第纳尔、塞斯太尔斯、阿斯。

卡舒鲁特把袋子往前一推，看着两个眼睛慢慢变红的渔民，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狰狞了一分。

“呼...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那是对金钱最好的赞美之声。

那发出“璀璨”光芒的钱币，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摧毁两个本来挺忠厚的渔民的理智。

卡舒鲁特知道这两个人心地善良，这片港口有很多渔民的生存技巧都是他们教的，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那些只学了三脚猫功夫的人担当不了这样的任务。

“船只我给你们选最好的，海军刚淘汰下来的一艘六桨运输船，一根主桅杆、两根副桅杆，配备一张地图，没有拆除撞角。

奴-隶我给你们挑选力气最大的毛里塔尼亚人，食物都是最高规模，而你们可以抓一把钱币当做定金。

并且你们的对手没有奴-隶帮助，也没有任何出海经验，甚至还是两个没成年的孩子。

回到卡利亚里后，我会开一场筵席欢迎你们，还有克里格商会最漂亮的妓-女服侍。”

这是两个渔民不敢想象的事，论抠门卡舒鲁特说自己是第二，谁也不敢说是第一，而摆在眼前的却是货真价实的钱币，那代表着富裕的生活，奢侈的享受。

哈贝利与克比特对视一眼，都能见到被摧残理智后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抬手在袋子里抓了几十枚第纳尔，这是他们几年辛劳才有可能获得的薪酬，而现在只需要点头答应即可。

“很好，我需要你们签下保证书。”卡舒鲁特将两张莎草纸铺开，“失败了，你们就会成为我的奴-隶，这种惩罚能接受吗？”

两个渔民根本没考虑过失败，因为对手是两个零经验，且无人帮助的小孩子。

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懂出海捕鱼。”

————————

克里格商会提供的船只绝非是恩纳德与贝菲尔想象里的渔船。

船体总长目测有十米，型宽三米，垂直间长四米。采用上下两层结构，表面一层装有船舵、船锚、主桅杆，底部则是配备六个船桨，以及压船舱的四口大缸。

船体的前略显平滑，却也能看到被拆除部件的痕迹，应该是撞角部件。

怎么看都不像是商船或者渔船，反而像是被罗马海军淘汰下来的运输船。

纯木板结构的船只有个不小的问题——吃水太浅，遇到风浪容易翻船。

恩纳德也算是第一次踏上这种比较危险的船只，对比附近也准备出海的“渔船”，他第一时间招呼贝菲尔往舱底的四口大缸里头注入海水。

“他们正看着我们呢。”

满头大汗的贝菲尔只感觉半个小时前吃的橄榄一点也不香甜，嘴里尽是吃到未成熟水果的酸苦。

“等我们出发，看笑话呢！”

恩纳德也搞了一身汗水，湿透了的上衣粘在身体上，带着腥味的海风那么一吹，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味道。

“为什么会这样啊！！！”

贝菲尔一阵呜呼哀哉。

船是好船，估计能携带好几吨重的货物，但缺乏人手，导致这艘船的效率会很低。

恩纳德这倒也不算是被屋慕斯坑了，对方的想法很简单——让他和贝菲尔知难而退，回去做一个清闲的贵族少爷不舒服么？非得跑到与他们身份不匹配的地方搞事情。

“问题不大，准备出发吧。”

秉持着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没区别的恩纳德怎么可能服输，上辈子的事业也不是顺风顺水一路坐火车上来的，都是实打实拼搏出来。而且一想到家里那个早出晚归在田野里耕种的姐姐，恩纳德更不能退哪怕一步。

面对困难，想办法解决永远比踌躇不前来得好，就算只有两个人操控这艘船只，也只是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往外海。

“我预料到这种可能性，我们的食物水源非常充足，没有补给半个月都不必节约粮食。”

其实给恩纳德与贝菲尔的时间只剩下了不到10天，算上非出海必须要留的一些时间，最多在外海7天的时间。

贝菲尔坐在舱底握着船桨，情绪颇为悲观：“可是我们去外海都可能要花四五天！”

恩纳德这时候站在甲板上，背后就是通往舱底的楼梯，指着不远处足足有八个人的出海队伍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跳上码头离开这里，回到.......”

话还没让他说完，贝菲尔立马大喊道：“恩纳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们十多年的友谊摆在这里，之前答应你一起出海，就算是死在外海，我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恩纳德挑了挑眉：“那你是不敢和我一起承担【请家长】咯？”

这个是罗马学校的最终手段，不同于恩纳德上辈子的学校，到了这种地步等同于在谈退学的事情。

“放屁！”他大骂道，“就算气的父亲要把我吊起来打，我也不怕！”

“那我和你打个赌。”恩纳德舔了舔嘴唇直勾勾望着那批也将出海的渔民，“用不了两天的时间，那八个人都是我们的免费劳动力，信不信？”

贝菲尔瞥了瞥嘴：“你又在吹嘘了。”

“赌什么？”

“任何事，我就不信来针对我们的人，还能给我们干活不成。”

“你可别后悔~”

这样一来，安第库斯交代的事情也能顺路解决，简直是两全其美。

正常来说是要先挂帆，依靠风力来推动船只前进，奈何今天不起风，挂帆毫无用处。

在这之前，恩纳德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打开无字书，用炭笔写上一段话——波塞冬、安菲特里忒、特莱登，懂？

【懂......】

向来不喜欢废话的恩纳德撕下纸张丢入海中。

第二件事是用两根粗麻绳绑住船舵的左下、右上的内侧竖杆，然后分别在主桅杆上用金属弯片垫着并固定出一个弧度，接着在舱内的左右两侧船体上固定出一个弧度，最终放长线来到船桨附近。

当两根麻绳都绷紧的时候，船舵会保持一个平衡，左边的麻绳松开右边麻绳拽更紧，船舵就会向左打，反之亦是如此。

恩纳德与贝菲尔一人抓紧一根麻绳，来操控船只在海面上的走向。

虽然转向弧度不是很大，舱内的视野也不是很好，但避免了一个人划桨另外一个人掌舵的尴尬境地。这也是恩纳德上辈子从一个老师傅手里学过来的小技巧，但必须在复原船舵的时候盯着，以免偏离航道。

——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办法总是有的。

“出发！”

恩纳德松开麻绳，贝菲尔拽紧麻绳，两个人一左一右开始同步划桨。

——————————

“他们出发了！”

“什么！？”

作为一名有丰富出海经验的渔民，哈贝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个孩子？能操控那么大的船只，你觉得我很好欺骗吗！？”

这位饱经沧桑皮肤黑漆漆的中年人瞪着眼前的汇报情况的毛里塔尼亚奴-隶。

在哈贝利看来，两个年轻人或许连船只都驾驭不了。

“这是真的！”

看到奴-隶确信的神色，哈贝利急急忙忙跑上甲板，见到了那艘行驶极为缓慢，却正在离开港口的船只。

这一刻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