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回到房间，我思索了许久，却无法猜透周靖子的目的。我翻出通讯录，想给江暮云打个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方，按下去的时候却停住了。

我突然惊觉，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一有事就找江暮云了？

手指在半空中犹豫了许久，最终蜷缩起来，收了回去。我已经是这样的了，我不能再害了江暮云。

既然不可能给他任何回报，就不该给他丝毫的误会。

叹了口气，我放下手机，安慰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也不会怕谁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周靖子早已摸透了我的性格，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拒绝她安排的司机，也知道以我的脾气会怎么做，甚至连我明天走哪条路，她都摸的一清二楚。所以后来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对她是由衷的佩服的，她这个人，为达目的可以用尽手段，这一点我比不过她，输给她，也似乎是理所应当。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起来了，保姆看到我很诧异，“沈小姐，现在才六点多，你不多睡会了？”

我摇摇头，一边系围巾一边说，“不睡了，睡不着，出去转转。”

外面雾气很大，出门的时候，碰上了林泊宁，他刚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我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走到大路上拦车。

那辆车漂亮的拐了个弯，在我面前停下来，车窗玻璃缓缓的摇下来，光线太暗了，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看到那个坚毅的轮廓，泛着冷意。

“去哪？”他看着我，“上车，我送你。”

我双手插在兜里，仔细看着来往的车辆，准备拦出租车。

林泊宁皱了下眉头，“外面冷，快上车。”

我看着他，心中百转千回，顿了半晌，我问他，“林泊宁，你面对我，真的就没有一点愧疚吗，在你做了那么多事之后？”

我是真的很好奇，我不明白这个男人的心肠怎么能这么冷硬，他到底是把我当成了什么？难道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宠物吗？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应该匍匐在他的脚边，像条狗一样等着他的宠爱？

空气中一阵难言的沉默，林泊宁张嘴正要回答，我打断他，说，“你没有的，对吗？”

林泊宁静静地看着我，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一点情绪，半晌，他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中响起来，他说，“风眠，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绝情。

我笑了笑，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总是知道怎样四两拨千斤的回避一切棘手的问题，对外面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

我看了他一会儿，对他说，“你不会愧疚，可我会恨，林泊宁，我恨你，恨不得你死，恨不得你们所有人去死，去给我的孩子陪葬！你去死吧好不好？”我看着林泊宁骤然变了的脸色，了然的笑笑，“林泊宁，你不舍得死，可是你舍得让别人死。”空气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不远处刚刚摆摊的小商贩隐隐的叫卖声，我就站在原地，看着林泊宁。

林泊宁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极尽悲哀的神色，半晌，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他就这样看着我，很久没说话，眼里渐渐涌起一抹嘲讽。

他说，“你说得对，我不舍得死，我真的不舍得死。”

我就笑了，目光看向远处倏忽闪过的灯光，我说，“不想死的话就别在我面前晃悠了，我真的很想让你死，我怕我再多看你一眼，就会忍不住跟你同归于尽了。”

林泊宁的脸色猛地一变，我不知道这几句话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能在他冷硬的心肠里激起怎样的水花，我只是嘲讽的看着他。

“你对我，从来都只是玩玩吧？”我波澜不惊的说，“什么求而不得，什么爱之深切，不过是做戏罢了，对吗？”

其实我是有些希望林泊宁是否认的，不管是什么理由，否认了就好，我真的很卑微，很可怜，真的像条狗一样，就算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竟然还是在渴望他是爱我的，多么可笑。

可是他没有，他看着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丝毫的变化，看着我笑了笑，声音平静无波，他说，“你说得对，风眠，我不爱你，没有爱过你，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做戏罢了。”

猜到他的想法，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说着这么绝情的话，可是眸子里却露出那样浓重的悲哀，我的心脏隐隐作痛，我笑了笑。

“那我就知道了，以后我也不会怎么样了，我只等着亲眼看到你死的那一天，这样我就能对我的孩子有个交代。”

林泊宁冷笑，琥珀色的眸子在黑夜中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他说，“你且等着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早上六点，这里根本不会有出租车。”

我笑了笑，毫无所谓。

林泊宁缓缓关上车窗玻璃，车子发出一阵很小的声音，然后缓缓地驶出了这片区域。我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子的影子，才缓缓地朝外走。

这里是郊区别墅，道路很宽，蜿蜒曲折，走了一会我就分不太清东西南北了。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很快我就冻得直打哆嗦了。

周围连路灯都没有，我叹了口气，有些害怕起来，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为什么非要六点钟就出门，就为了避开周靖子，不让她有机会对我下手，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怕我只能等雾散了，天亮了，才能打到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来到了高层区，两栋楼中间黑的吓人，全是阴影，我有点害怕，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走出去，找个有灯的地方待着。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我背上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后的人突然一跃把我摁在了地上。

不止是一个人，三四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男子，摁倒我的是个红毛，他拿着刀子，暗夜里刀子露出明晃晃的光，刀子的头对着我，“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话没说完，他突然吹了一声口哨，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语调明显的轻浮起来，“我说怎么这么柔弱，原来是个妞！”

他拿着刀子在我脸上轻拍，转过头对那几个他的同伴说，“你们看看，咱兄弟几个运气真不错，居然碰上个这么漂亮的妞！可够咱们乐呵乐呵了！”

周围的几个混混也大笑起来，一个个都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我从心底发出来一阵一阵的寒气，脸上的刀冰凉，红毛掐着我的手臂生疼，我一点动作都不敢有。

自然也不会去说“你们要干什么”这样的傻话。

脑子里迅速的闪过很多念头，可是没有一点办法能改变我现在的境况。红毛一手拿着刀一手在我身上乱摸，一边下流的笑着调戏我，“这妞身材还不错，等哥们爽完了你们挨个来试试！”

我绝望的直想哭，可是哭是懦夫的行为，在这种时候我尤其不能做一个懦夫。

我拼了命的挣扎，可是没挣扎两下红毛就举起了手中的刀，他说，“你再动，再动我弄死你你信不信！我们反正无所谓的，大不了就奸尸，反正滋味也差不多，但是你可就不一样了，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要是死了多可惜啊。”

我的身体顿时僵住。

张了张嘴，嗓子沙哑的厉害，我努力的发出声音，跟他们打商量，“大哥，你放过我，我家就在附近，我去取钱给你们，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红毛和他的兄弟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钱我们当然会要，你，我们也得尝尝，”红毛下流的笑着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同伙，“是不是兄弟们！”

“是！”

“那当然了！”

我从心里涌起来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绝望，我为现在的自己感到难过，可是更让我难过的是，我什么都做不了，面对这群流氓，我束手无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红毛张着令人恶心的嘴朝我亲下来，我闭上眼，一只手在暗处摸来摸去，终于摸到一块砖头。

他的嘴将要触碰到我的时候，我一把举起砖头，飞快的朝他后脑勺砸去，红毛惨叫一声趴在我胸前昏了过去，我以最快的速度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拼命的往前跑。

可是我的力气终究太小，中间又浪费了最关键的几秒，没两步，我就被后面红毛的那些兄弟抓住了。

“臭婊子！敢打我们大哥，还敢跑！妈的！”一个染了黄毛的男人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狠狠的往我肚子上打了一拳。

“啊！”我吃痛，忍不住蹲了下来。

黄毛冷笑一声，“你不是能耐的很吗？跑啊你！”他一边踢我黄毛冷笑一声，“你不是能耐的很吗？跑啊你！”他一边踢我一边叫嚷，另外两个男人也上来打我。

我疼得不行，我想我今天大概就死在这里了，索性也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挣扎着站起来，毫不客气的朝着黄毛的脸上抓去。

没两下就被他们制住，黄毛一把把我摁在墙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就要朝着我捅下来。我闭上了眼睛。

甚至能听到刀破空而来的声音，我想，最后居然不是死在林泊宁或者周靖子手里，而是这样不明不白的的死了。

真的是，想想也挺冤枉的。

可是空气却像是突然静止了，一下子没了动静，我等了很久，想象中利刃刺透心脏的感觉并没有出现，我缓缓的张开眼。

暗色中，一个男人抓住了黄毛的手，尖锐的刀刃就停在离我的心脏不足半尺的地方。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表情冷漠，不是刚刚离开的林泊宁又是谁？

暗色下，他抓着黄毛的手，黄毛疼的额头上都掉下汗来。

林泊宁手一甩，就把黄毛甩了出去，黄毛脸上闪过恨意，招呼他的兄弟，“给我上，今天弄不死他丫的，老子姓废物！”

三个人对一个，我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倒不是担心林泊宁，而是怕万一他不敌，我也得不了救。

可是还没等我开始担心，林泊宁已经把那三个混混打在了地上，一个个鬼哭狼嚎的求放过。

林泊宁冷笑了一下，说，“姓废物吧！”

黄毛率先跟着附和，“废物废物，我们都是废物，大爷，你放过我们吧！”

林泊宁又踢了他们两脚，“滚！”

看着那几个混混屁滚尿流的滚了，我才松了口气，双腿虚软，沿着墙壁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