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凤清酒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刀疤六死了，这京郊的田产总要有人管着，你对这些都比较熟悉，日后就交由你打理，我也能放心些。”

“大小姐说的是真的？？？”二牛再一次惊掉了下巴。

凤清酒笑着点了点头。

她虽然有时眼拙，但在二牛这人的身上，她看到了淳朴善良，京郊的田产交给此人她是放心的。

之后随便扯了几句，二牛千恩万谢的离开了相府。

等到二牛走了以后，凤清酒这才起身，朝着床边走去。明日就是十五了，她身上的黑咒又要开始发作，到时候疼得死去活来不说，万一被人察觉，她百口莫辩。

“小姐这么早就要入寝了吗？”秋意看着走向床边的自家小姐疑惑道：“莫不是小姐身子不舒服？”

“无碍，就是有点累，想歇息歇息。”

“那小姐好生休息，我先退下了。”秋意不疑有他，缓缓的退出了房间。

……

夜微凉，寒露重。

九王府内院，梨花朵朵，风中散落。

慕景凉手持一柄九星玄铁离火剑，剑尖挑着一壶凭空砸下来的桃花酿，黑衣劲装，眼神晦暗，似乎因为刚刚舞剑的原因，额头还有一些细密的汗珠。

抬手举剑，那桃花酿顺着剑刃滑下，落在他宽厚的掌心。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不辞万里来请本王喝酒？”

“当然是纪念你又杀了我门下两名杀手。”江吟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玉笛，坐在房顶上，目光凉凉的看着院里的人。

他培养这些人可不容易，这才多久的时间，就因为那个女人丧失了众多精英。

慕景凉收起九星玄铁离火剑，脚尖轻点，飞身上了房顶，席地而坐。

“本王十倍还你。”

江吟：“……”

“这是钱的问题吗？我赚的钱还不都进了你九王爷的口袋？”顿了顿，江吟猛地灌了口酒。

“我就不明白了，你要救她为何非要杀了我的人？再这样下去，我九星殿直接关门好了，何必呢？”

“你明知本王不留活口，为何还要派人去刺杀她？”

“这可和我没关系，你少诬赖我。”

慕景凉：“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江吟不满的撇了撇嘴：“来买她的命的就是今日问斩的那个人，这女人是睚眦必报，转眼就报了仇！”

“所以别在招惹她了。”

“要不是你，她是谁与我何干？”江吟往后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漫漫夜空，竟无一点光芒。

慕景凉拿掉酒壶上的塞子，往口中灌了一大口桃花酿。

这九星殿的酒都是极好的，刚喝下去犹如清酒暖心，但实际上却是烈酒入喉，后劲儿足，就像那个女人一样，看似人畜无害，实际爪牙尖利，迷惑敌人一击致命。

“本王知道与她之间皆是宿命，可本王没办法对她置之不理。”

“你想逆天改命？”

“本王能吗？”

“你不能！”江吟翻身起来，左手重重的按在慕景凉的肩膀之上：“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我不想因为……失去你。”

“可本王……”顿了顿，慕景凉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他想一切顺应天意，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那女人在他的生命里占据了很长的时间，想要清除，谈何容易？

若真能做到，宜城一战就该结束了。

“算了，不要想这么多。”江吟拿起脚边的酒壶：“不醉不休。”

“好，不醉不休。”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唯一能够看透慕景凉的人，那这个人一定是江吟，他在慕景凉还不是九王爷的时候就跟在慕景凉的身边了。

他也是唯一一个清楚慕景凉和凤清酒之间过往的人。

一切都是天意，纵有千般万般的不甘心，也只能顺从天意，不可逆天而为。

……

十五，月圆之夜。

凤清酒早早的便命秋意守在玉满园的门口，吩咐她不管听到任何声响都不能闯进来，秋意谁不知道为何，但是自家主子吩咐的，自然有主子的道理。

耳朵里塞着两团棉花，秋意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

她家小姐是真的人美心善，一想起那日京郊刺杀把以为的匕首交给她防身，便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藏了一团火。

房间内，凤清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脸，伸手抚上了自己纤细白皙的脖颈。

这样的疼痛她虽然已经体验过一次，但依旧惧怕，心有余悸。

烛火跳跃，忽明忽暗。

她忽然皱起眉头，手悄悄的摸入怀中，刚碰到匕首，瞬间脖颈处就被贴上了一根银针，银针寒光乍现，针尖被剧毒包裹。

只要她一动，立刻就能命丧于此。

“你是谁？”甜美的声音入耳，却藏着狠绝的杀意。

凤清酒想要回头，那针尖离着自己又近了一些，只得停下动作，目光看着面前的铜镜。

“是你吗？十一。”

“老子问你是谁？”身后的声音又凉了几分。

“我是……凤清酒。”再三思量，她还是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身后的不是别人，是凤十一，小的时候被她捡到带回将军府，从此便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她之前送去北境的书信就是为了联系凤十一。

本以为她死了，将军府没了，凤十一也就不在了，谁曾想这才多久的功夫，她的十一竟然就赶到了天月。

身后的凤十一直接毒针入了凤清酒的脖颈，一双眼睛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你也想冒充阿酒，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十一！”凤清酒封住穴道，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十一会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虽然十一从小就留在将军府，但是却师承医圣毒后，不管是医术还是用毒，十一早已是炉火纯青。

这银针上的毒是十一亲自调的，她若不及时说，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活不了！

“我真的是阿酒，你的手臂上有一处牙印，是为了救我被狼王咬的！”

这件事情只有她和十一两个人知道，当时她们第一次离开将军府，在野外迷了路，当时被狼群围住，差一点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