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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望打了个哈欠,从窗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早啊。”
顾时雪回过神,笑道:“早!”
他稍微发了一会儿呆,他在现实中呆了好几天,一时间有些脱节感,不知今夕是何年。过了片刻,脑子里记忆逐渐涌了上来。
这一天,是清泰二十一年,七月初一。
顾时雪十四岁了。
将近两年的时间,少女的眉眼已经悄悄长开,个头猛地往上蹿高了一大截,就像是要把过去的亏空给补回来一样,身段曲线也在不知不觉间如同抽枝的柳条般发育了起来,变得窈窕动人,说美人胚子有些不恰当,因为这会儿的顾时雪,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了。
陆望身子往前一弓,屁股一撅,正要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忽然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其实顾时雪的书桌挺乱的,这姑娘在许多事情上都“不拘小节”,书桌上摆放着各种东西,像是什么翻了一半的书啊,棋谱啊,咯吱咯吱,乱七八糟的。
陆望身上的猫毛一抖,扭头看了看,是个摆在书桌上的手摇磁石发电机——这玩意儿是在他的指导下,由顾时雪手工做出来的,确实能发电。
但顾时雪还搞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有啥用,只是做着好玩儿。
陆望看着发电机,心想,回头把电灯和电报搞出来。至于以后,电能会不会成为主流,这点陆望不太说的好,毕竟这是个确确实实存在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说是蒸汽朋克,其实相当魔幻,黑科技很多,机甲构装合成兽,在金属冶炼等工艺水平上也是直追现实世界现代水平,如今西方的蒸汽引擎等等还是借助在魔力烧开水,但说不定以后直接跳过电能,直接运用上魔能,电力未必具有优势。
话说回来,用炁发电似乎也行啊1
陆望微微出神。顾时雪揉了揉这只黑白两色的狸花猫,而后推开窗户,外面的庭院草地上正趴着一只雪白色的大猫,自然是白渔,周围还有一大群的猫。陆望也随之看出去,心中稍微有些感慨,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变化可真不小啊。
这边是猫儿巷,而非原本的韩宅。
当初因为龙关铁厂的事情,韩庭树财务紧张,不得已将原本的那套宅子卖了,大家搬到了猫儿巷这边,毕竟地段便宜。这边一切都好,就是猫有点多,所以得经常打扫,不然猫毛乱飘。有一回陆望和顾时雪说,以后若是和平年代,这里开一家猫咖倒是挺好的。
往这边出去,院子的对面就是韩庭树开的那家杂志社,名字并非顾时雪当初提的“猫眼社”,而是“随心社”,取意是“随心而谈,无所顾忌”。
顾时雪已然用白粥的笔名发表了好几篇文章。少女年纪虽小,但战斗力着实不弱,每篇文章都能直击社会痛点,被评价为“文如匕首,能以寸铁杀人”,意思就是说她的文体简练,而且字字句句,见解极深,一针见血。
顾时雪对这些赞誉颇为谦虚,因为许多时候,她的文章都是在陆望的启发下才写出来的,有时候正对一些事情百思不得其解,陆望在一旁有意无意三两句,顾时雪立马恍然。
除此之外,唐娟也被顾时雪拉着在杂志社投了几篇稿,她并不自己写文章,但是翻译了一些外国的文学作品,包括一些新诗。唐娟聪明伶俐,绝非花瓶,九夏传统的文学作品她也看得不少,翻译基本上能做到信雅达三字,而且比较符合九夏的文风,没有很浓的翻译腔,因此受到不少好评。
这个“翻译家”的身份也让唐娟在交际场上增色不少。如今仅仅十六岁,算上虚岁也才十七的唐娟,刚刚踏入东郡的交际场,就已然崭露头角了。
顾时雪还拉着唐娟做了一件事。
办学堂。
这是一件让顾时雪自己都感到骄傲的事情,过程复杂,意义重大。她先是说服了自己的师兄师姐,然后和师兄师姐一同去拜见了如今的东郡总督何静心,这位和先前那个只想着捞钱的黄总督不同,是位真正关心社稷的读书人,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其实少见。何静心对办学堂这事是持鼓励态度的,给他们批下来一块便宜的地皮,还从财政中拨出一笔栽培费,每年合约两千七百银元。
按照如今的工资标准,一个学堂老师的月工资大概是四十至六十元之间,而陈知行当初担任大学教授的时候,月工资有两百左右。换而言之,一个普通学堂教师一年的工资莫约是五百银元,学堂多雇佣几个教师,一年工资都是数千元,更别说是其他开销。顾时雪开的是免费学堂,面向中下层的民众,不收取学费,这两千七百银元的栽培费,其实不够。韩庭树如今手头比较窘迫,也拿不出钱来。
所以顾时雪又找了唐娟。
最后也不知道唐娟是怎么说服她父亲的,总之最后钱终于凑够,学堂是辛辛苦苦被顾时雪一个小姑娘办了起来。这间学堂位于东郡城东,名为知否学堂,占地三十多亩,坐北朝南,三进三出,拥有八位老师,现任校长正是那位陈知行先生,而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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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这个“小夫子”偶尔也去客串。
学堂目前已经开办了半年多,只有四十多学子,少得可怜,顾时雪本来是奔着一两百学生的目标去的,但实际上比她想象中要难得多。中下层民众反而不太清楚教育的重要性,哪怕不花钱,也不太愿意把孩子送到学校来——有这功夫,留在家里帮忙干活儿不好吗?
最后打动他们的,其实是学堂给学生们提供的免费午餐。
还能给学生每天发免费的馒头鸡蛋,并且允许他们带回去。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实惠啊。
如今阿瓜依然在学堂里读书,刚刚才升入二年级。她脑子不太好使,学起东西来比其他人更为费力。阿瓜的弟弟方壮壮也在,是顾时雪特意找过来的,让他来这边上学,还让他在放学之后去杂志社里帮闲,每周能拿十几个铜钱的工资,补贴家用。
壮壮是个好孩子,懂得感恩,从不惹事,在学校里特别护着自己姐姐。顾时雪有时候都觉得奇异,怎么方二那样的父母,居然两个孩子都还挺懂事的,难不成真的是吃苦越多越懂事?
当然,顾时雪其实也觉得,如果没有她拉一把,任由壮壮继续在那个家庭里生长下去,每天父亲赌博,母亲在家怨天尤人动不动就打孩子,时间长了,肯定也得长歪。她听陆望说过一句话,幸福的人一生都能被童年治愈,而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阿瓜和壮壮都属于后者,顾时雪明白那样的痛苦,所以尽力想着拉他们一把。但顾时雪也知道,世上不幸的人才是大多数,哪怕她每天能救一百个,也救不过来。
话说回来其实顾时雪也才是个小姑娘,童年还没过完呢。那她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嗯不好说,似乎都有。
不过在遇到陆望之后,顾时雪感觉,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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