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梦魇中，火妖总算悠悠转醒，她半眯着眸子，瞳孔逐渐有了焦距。

“小妖女！”一个焦急的男声陡然闯进她的耳中，熟悉的音色让她瞬间有了想哭的冲动。

墨尘枫在她床前守了大半夜，神色憔悴不堪，见她终于醒来，高兴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还没死呢！”九死一生，逃过一劫，见到墨尘枫，火妖自然是激动的。只是偏偏是个倔脾气，非要嘴硬。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墨尘枫早就因她昏睡大半日心惊了许久，此刻哪还舍得与她拌嘴，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饿了没？要不要喝水？我去叫人？”

火妖被他难得的温顺弄了个大脸红，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就听后方一声咳嗽。火妖抬头看去，正好撞见宫羽含笑的目光，脸瞬间更红了。

“端王殿下，旁边还有人呢！”宫羽揶揄。

“本王没眼瞎！”墨尘枫直接丢给他一个大白眼，后又想到多亏他给小妖女疗伤，这才硬生生将白眼给压了下去。

“我怎么在这？”火妖试着动了动身子，感觉身上没那么疼了，只是仍然手脚发力，该是太虚弱导致的。

她将手从被窝下伸出来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竟是穿了件淡黄色的衣衫。

“你给我换的衣服？”火妖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墨尘枫，自顾自想着，她现在这么虚弱，手撕了他的概率有几成。

“不不不，不是我！”墨尘枫急忙否认。开玩笑，否认得慢一秒，他就要被撕成肉丝了好嘛！

宫羽到底是忍不住笑出声：“梵音阁不缺姑娘。”

好吧，火妖这才松了口气。嗯，不用白费力气了。

“之前我带你去了刑场，可小君突发变故，这个时候宫羽来了，我就把你交给他，让他带你过来疗伤了。”墨尘枫觉得，他还是很有必要给火妖解释一下为什么她在梵音阁，而不是在他的端王府。不然万一小妖女觉得他不关心她怎么办！

“你的伤势太重！”宫羽适时补充一句。

言下之意便是，火妖的伤太重，而且主要是被混沌之力所伤，普通的大夫面对于此，也只能束手无策。而他，却可以在短时间内让她恢复。

火妖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只是，她环顾四周，却是没能见到苏沐的影子。

“沐沐和砯哥呢？”她本就是为了救苏沐而来，如今并未见到她的人影，自然是担心的。

“沐沐被小君带走了，至于苏风……”墨尘枫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今日韩苏风当众悔婚，将玟儿伤了个彻底，而此事却是由火妖而起，母后那里怕是……

而且……

墨尘枫再是迟钝，再是欺骗自己也终该察觉到了，如今的苏风早已不是当初他们认识的苏风了。他所认识的苏风，绝不可能为了一个莫不相干的女子抛下玟儿。

“小妖女，你告诉我，苏风他到底是怎么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小妖女必然知道这里头的秘密。

火妖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这种情形，叫她如何说？

“端王这般想要知道，何不亲自来问在下，何苦为难火儿！”一道男声从窗外飘来，墨尘枫抬头看去。银月倾泻下一道瀑布，一挺拔玉立的身影踏月而下，踩着零碎的蓝光稳稳落地。

苏砯落地，衣袖翻飞，浑身溢出清冷。他的目光是疏离而冷淡的，唯有瞧见火妖的时候才有片刻的温和。

墨尘枫站起身来，眼底却带着敌意：“韩苏风，枉本王这么多年将你当做兄弟，可你却如此待玟儿，你难道不会良心不安？”

他本以为韩苏风多少会有点愧疚，却不料他只是轻笑一声：“自是不会。端王殿下，所谓良心不安的前提是，我要是韩苏风才行。”

“你？你什么意思？”墨尘枫惊讶。

“端王殿下，在下苏砯，乃是苏沐的亲生哥哥，还请多多指教。”苏砯抬起头来，甩开袖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却又隐隐不同了。

从此以后，他，苏砯便要堂堂正正行走在这世间。而所有他珍视的，看重的，他都要一一保护。

“不可能！荒谬，荒谬！”墨尘枫哪会接受他的说辞：“苏风与本王自小一同长大，他的模样，本王如何会不认得？”

怎么可能呢？

明明长的还是那个模样，怎么会忽然就不是苏风了呢？

墨尘枫不信，欲要上前检查，火妖却一把拉住他的袖摆，眼底带着点点愧疚：“墨尘枫，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沐沐的亲生哥哥，也是我的哥哥！”

墨尘枫一怔，终是沉默。

凉风恰在此时从敞开的窗口涌进，钻进了墨尘枫的衣袖中，惊得他立时一个寒颤。他抬头，撞上苏砯淡淡的目光，思绪一沉。

其实他早就该发现的，苏风与以往大相径庭的行为，待他们疏离冷淡的态度，莫名与苏沐、火妖亲近的关系，除了这个解释，他当真不知道还能因为什么！

只能是因为，他，不是苏风！

“你……”墨尘枫还想问什么，可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为什么他明明是另一个人却和苏风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一开始不与苏沐相认，为什么不直接拒绝玟儿的婚礼，偏要挑选这样的结果？

可是，还不待他问出，苏砯却是将他所有的话堵在了口中。

“端王殿下，世上有许多事，还是不要追究其根由为好，知多……”苏砯斜斜看了他一眼，放满了语调，眼底的警诫不言而喻，“也危险得多！”

墨尘枫向来是个圆滑机警的，纵使有千般疑问，却还是选择了就此打住。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留有余地的好。

此时，宫羽却适时打断了两人的对峙：“苏公子，在下叫您前来，是为了苏姑娘的事。”

火妖一听提到了沐沐，登时提高警惕：“沐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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