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不明真相的员工们一阵惊呼。

下一秒，江楚努拿过钱云巧手中切蛋糕的塑料刀便朝厉百晟扔过去，装着求婚戒指的丝绒盒子瞬间滚落到了地上，厉百晟一秒换脸，怒视江楚努。

钱云巧回神，厉百晟站起来冷声道：“江楚努你又发什么神经？”

江楚努刚要回怼，被钱云巧一拦，她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你回去吧，我的回答在医院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巧巧，”厉百晟不死心地抓住钱云巧的胳膊，“你那说的都是气话，医院里我陪你你不是很开心的吗？”

“听到了吗？厉百晟你放开巧巧。”江楚努恶狠狠道。

“放手！”钱云巧冷冷开口。

在场的人都被钱云巧吓到了，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过钱云巧此刻难堪和冷若冰霜的样子，钱云巧一直都是那个嘻嘻哈哈，直爽可爱的人啊，也没什么领导架子，亲和力总是甲级，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只有江楚努懂，她的改变，是痛彻了多久心扉。

见形势不对，汪凝和梁昊组织职工们先行离开。

很快，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五个人。梁昊上去拉厉百晟，“厉百晟，你先走吧，今天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也请你不要出现在她们面前，巧巧也不想再见到你。”

“你给我放开，”厉百晟用角力挣脱开梁昊勾着自己的手，“这是我和巧巧的事情，你们谁都别插手。”

江楚努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说话呢？巧巧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算老几，我认识巧巧的时候，你在哪个犄角旮旯泡妞呢！”

“江楚努，你看不起我，那是你瞎！你别来破人姻缘，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没听过？小心被雷劈！”

“放屁！厉百晟遭天谴被雷劈的第一个绝对是你，你不用怀疑！而且你还躲不过！”钱云巧一看闺蜜遭欺负怒不可遏！

“说得好！你这种人渣败类我见你一个我拆你一个，见你一对拆你一双！当然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那真真是污了我的眼睛！”江楚努嘴炮不输阵。

“江楚努你闭嘴！巧巧你别被她洗脑带歪了……我真的是爱你的，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厉百晟说着就要去抓钱云巧的手。

幸亏被梁昊及时阻止。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厉百晟你大男人爷们点儿，分手就放手，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还特意跑来逼婚？什么年代了！演琼瑶呢？”汪凝出来主持公道。

厉百晟明显喝了好多酒过来的，此刻已经全脸绯红，他再一次扑过去抓钱云巧的手，被钱云巧奋力一推搡，他重心不稳一踉跄，磕在了酒桌上，一下子来了脾气：“好啊！你们，你们好，一丘之貉，一个鼻孔出气是吧？巧巧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看看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就这样付之东流了吗？”

钱云巧面如死灰，“我们，有过轰轰烈烈的感情吗？”

钱云巧说完像是突然受了惊，拼命往江楚努身后躲，梁昊拼命上前去拉开始胡言乱语的厉百晟，厉百晟奋力挣扎，开始破罐子破摔：“梁昊，你给老子放开！你这窝囊废！老子至少比你有种，是啊！我们没多少真感情！我就是喜欢江楚努了！我从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了，和你继续在一起也是因为可以经常看到她，我坦坦荡荡喜欢谁我就说，你呢？你喜欢了她多少年？20年有吗？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你这都不敢说，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啪！江楚努手起刀落利落得一巴掌下去，不偏不倚，眼看着手印清晰浮上了厉百晟的脸，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也配！你知不知道……”

“楚楚，算了，我们走吧。”钱云巧在她身后轻轻拉她，万分崩溃。

就在钱云巧江楚努打算离开包厢之际，厉百晟突然冲过来抱住了钱云巧的大腿，急切地求饶：“巧巧，别走，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现在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我错了，以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会好好对你的！”

下一秒，厉百晟就被梁昊从地上拎起来，然后一拳结实地揍了过去，“疯子！”乒乒乓乓酒瓶碎了一地，厉百晟被揍得发怒了，和梁昊瞬间扭打起来。

“昊哥，别打了！”江楚努喊出声。

包间隔音太好，汪凝拉开门打算去报警求助，没想到警察就在这时候冲了进来，与此同时，钱云巧双手捂住耳朵，惊声尖叫：“你放过我吧！我为你打掉过一个孩子！”

顷刻间，厮打成一团的两人停了下来，整个包厢的气氛猝然冷却。

钱云巧流着清泪，喃喃道：“我还差点为你自杀，还不够吗？你还要缠住我多久，我拒绝你，是为了活下去，所以求你，放了我！”

钱云巧扑倒在江楚努怀里嚎啕大哭，汪凝和梁昊均是一怔，厉百晟也仿佛丢了魂魄一般被警察带走了。

当年，是钱云巧看上了厉百晟倒追三个月终于追到手，的确是她自己招惹的祸端，如今也算是身心俱疲，这个惩戒够了，以后，希望不再有苦难缠绕你，巧巧，你一定要幸福啊！江楚努从心底里心疼这个傻姑娘，一腔热血飞蛾扑火最终错付真心，如果没有他们这一圈朋友作坚强的后盾，她可能真的挺不过去了。

警察局内，钱云巧哭得累了靠在江楚努肩头，眼睛肿得核桃仁似的，他们作为受害方，简单做了笔录就被放行离开，这段孽缘终是收场。

梁昊跑去停车场开车过来。

江楚努、钱云巧、汪凝缓缓走出警局，夜凉如水，一轮弯月残悬墨黑天际，昭示着不平凡的一天即将落幕。

“警察真是来得太及时了，我刚拨电话就来了，难道梁昊打的电话？还是服务员打的？不对啊，K的隔音太好，服务员不可能听到……”汪凝揣度。

“是吗？”江楚努把钱云巧托给汪凝身侧，侧身去掏胸包里的手机时，在那婆娑树影中分明是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好像是——邵许峥？

他，不是早走了吗？

梁昊的车子开到警局前面，汪凝和梁昊扶钱云巧上车。

一个穿便衣的警察跑出警局大门，一边说一边挂电话：“放心，刚走，没为难他们，厉百晟那人前科一大堆，够呛，那你先回医院，回见。”

医院？

江楚努往便衣警察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眼，都只模糊出现一个锋利的侧脸。

“楚楚，看什么呢？上车。”

“哦，来了，”江楚努一步跨上后座，让钱云巧靠着自己，开口：“先送凝姐回家，晚上巧巧先去我的公寓，她这个样子可不能丢回家，钱叔叔廖阿姨非担心死，等她明天清醒了，再决定要不要从实招来。”

回到宣宁佳苑已经半夜一点。

江楚努留了梁昊一刻钟，简单处理了他的伤处：“你真不连夜挂急诊？”

“楚楚，我又不靠脸吃饭。”

“是！你靠手吃饭，你瞧瞧你这手！”江楚努狠心用了碘酒。

“——呲”

“不是硬汉不疼吗？忍着！”

梁昊咧着淤青遍地的脸傻笑，江楚努一抬头对视上他诡异的笑脸。

突然蹙眉。

“怎么了？”

“昊哥，好了，你先回家吧！”

“要不我留下来一起照顾巧巧？”

“不用，我一个人够。”

“楚楚。”

“嗯？”

“厉百晟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昊哥，你说过的，让我们保持距离，因为你怕失去我。”

“是，如果我说我想食言，你会怎样？”

“你会失去我。”

“你认真的？”

“是。”

梁昊看着江楚努的眼睛，那里有疲惫，有笃定，唯独没有犹豫和迷惑，他依然不想认输。

他坚信人生就是有太多的变数。

结婚的人还有离婚的，不走到最后一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棋盘未满子，棋局就未定。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梁昊唯一输的对手只能是江楚努。

他利落地起身离开。

透过12层玻璃幕墙窗户望下去，梁昊的车子出了小区门，她轻轻叹一口气，拿上钥匙和手机匆匆出门。

按响对门的门铃，居然没在家。

难道真在值夜班？

那警局门口的那个人就不可能是邵许峥了……

看岔眼了？

城市的另一端，白竞家里。

只见邵许峥戴着那副古老又时髦的眼镜，陷在乳白色沙发里看着头部医学著作，白竞实在看不下去，悠悠地晃着两条大长腿过来，坐在邵许峥的侧面，盯着他不发一言。

一秒，两秒……第七秒的时候邵许峥终于抬起了头，给了白竞一个无奈的眼神。

“问。”想也是被白竞盯得发毛投降。

这个好友总是用沉默来对抗他的默然。

而他，每每败北。

“你有家不回，怎么想到我这儿蹭住了？事儿我都给你办妥了，怎么着，给我论功行赏来？”

邵许峥摘了眼镜，按了按眉心，一点三刻了，他放下书站起来，看着白竞：“这么晚了，白警官你不睡了？”

“邵医生，你不该给我个交代吗？火急火燎让我出警去K会所，还给我送人头，其实是为了英雄救美吧，老实招来。”

邵许峥想是躲不过，不满足这家伙的好奇心，今晚是别想睡了，白竞是夜猫子警察，半夜有紧急事件随时出警早就锻炼出来了，可是他不行，明天还有两台重要手术要跟，睡眠不足影响大事。

他顺势坐到沙发扶手沿上，卷了卷衣袖：“我在想我是有什么可以帮她的？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

“你今天不就帮到她了？”

“但我的力量太小了。”

“阿峥，是她吧？让你奋斗了六年的女孩。”白竞问得直白。

他觉得自家兄弟再不推一把，女神又要从时间指缝里溜走，那这一次，世上就没有后悔药和暂停键等邵许峥了，他的未来，又该如何浮萍，这是白竞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邵许峥盯着白竞足足半分钟的样子，久到白竞差点以为邵许峥睁着眼就睡着了，毕竟他研一的时候是有过那记录的，当时差点把实验室里的一个妹子吓个半死，以为他邵许峥挂了……

“是。”冗长的静默中邵许峥低沉的声线飘出来，轻轻的回声震入白竞的耳鼓。

白竞一拍大腿，刚要长篇大论，邵许峥已经率先站起来，摆摆手：“好了，解了你六年的疑惑，今晚真人也一并让你一睹风采了，所以，不要再折腾我睡觉了！明天哥们还要做手术，你消停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