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狠狠推了一下，然后，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有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落下来，他懵了片刻，抬头看去。

妹妹的娘亲披头散发，一脸狰狞的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你又想害死她吗，别人都说你是傻子，我看不是。”

“我没有害妹妹，我，我很喜欢她。”他迫切解释，也不顾脸上的伤。

“喜欢她，就把雪放在她身上，我女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又想作妖，好，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带她离开这里。”说罢，抱起妹妹，推开门往外走，他追了上去，吵吵闹闹的声音，引起了下人的注意。

最后，大家都到了吴家大厅。

他跪在地上，爹手里拿着藤条，狠狠的打在他身上，娘亲上来拦住，声嘶力竭叫到：“你从来不打潜儿，如今，这女人，你是想把我们母子俩逼到绝境吗？”

他看到爹嘴唇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睛泪光闪闪，接着，他恶狠狠的一拍桌子，叹道：“作孽，作孽啊。”

娘亲抱着他放声大哭。

自那之后，他再也看不到妹妹了，妹妹门口有两个人守着，一看他，就立刻将他架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院子中的花，谢了又开，娘亲眼角的皱纹，又多了一些。

有一天，他终于看到了妹妹。

妹妹已经长大了，会走路了，扎着两个羊角辫，咧开嘴笑着，露出米粒般的小牙齿，他躲在假山背后，偷偷看着她。

她走的很慢，可是很稳，一步一步，他怕她摔倒，却又不敢上前，因为娘亲说过，如果要再见妹妹，就一定要忍住，以后能和妹妹一起玩，他要做个好哥哥，要听话。

她在在蝴蝶。

小小胖胖的手，胡乱挥舞着，好可爱，他看的如痴如醉，恨不能陪她一起玩，可惜，他只能躲在暗处。

妹妹的娘亲过来了，抱着她离开了。

自那之后，只要天气晴朗，妹妹就会到花园中，有时候扑蝶，有时候赏花，有时候读书。

哦对了，妹妹一天天长大，她现在已经五岁了。

他虽然没和她说话，却一天天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越走越稳，看着她从不会说话到开口叫娘亲，如果，她能叫一声哥哥，该多好。

他一定会感动到哭。

可是，妹妹至今不知道他。

一日，不知道妹妹的娘亲去哪儿了，就妹妹一人在花园读书，他藏在假山后面，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看的太过专注，一只毛毛虫掉在他脖子上，他吓了一跳，惨叫一声跳了出来。

妹妹看了过来。

他和妹妹四目相对，他从妹妹眼中看出疑惑和不解，然后是欣喜。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她长大了，可是在他看来，个子还是那么小，只是他现在坐在地上，他们看着一样高。

妹妹疑惑的打量他：“你是我的哥哥。”

“妹妹……”他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哥哥。”她笑了，像是春风绽放，她伸出手，“哥哥起来。”

他的手伸到一半，突然缩了回去，目光左右乱飘，就是不敢看他，妹妹有些奇怪：“哥哥，你怎么了？”

“他们不让我见你，说太，太早看到你，你会，会有危险，我，我还是走吧。”他磕磕碰碰说完，起身要走，却被一双小手拉住。

他转过身。

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温柔如春风。

“你是我的哥哥的，为什么不能看到我。”

两人躲在假山后面。

“哥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妹妹夸他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的，他从来不知道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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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定义是什么，倒是很多人对他说，长得倒是俊俏，可惜是个傻子。

他不明白俊俏和傻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笑，无所谓，妹妹开心，他就开心，妹妹说他好看，那他就一直好看下去。

“妹妹也很可爱。”他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只能这样说。

岂料，妹妹听了，扑哧一笑。

她说：“哥哥真好。”

“哥哥，我叫吴乐，快乐的乐，记住了吗？”她说。

他一字一句重复：“吴乐，快乐的乐，我记住了，妹妹叫吴乐，吴乐是妹妹。”

“嗯，哥哥。”

那一天，是他们第一次对话，可也是最后一次。

那天回去后，他见爹终于回到自己院中，他很开心，爹已经很久没回娘亲这儿了，有时候他问起，娘亲总是一脸失落，然后，温柔安慰：“你爹忙。”

可是，再怎么忙，晚上也该回来休息的啊。

他快半年没看到爹了。

岂料，他不小心说漏嘴，爹知道他见过吴乐，十分激动，又和娘亲吵了起来，瓷器摔了一地，他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后来，很多人说娘亲疯了。

爹把娘亲关在房间，不允许人去探望，也包括他，说疯疯癫癫的娘亲会伤到他，他很迷茫，娘亲见不到，妹妹也见不到，他觉得人生无望的，每天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一整天。

然后，有一天爹出门了。

他带走了娘亲，说要给娘亲治病，他点点头，爹摸了摸他的头，叹息一声，而娘亲却自始至终不愿看他一眼，她神情恍惚憔悴，似乎看不到人，包括他。

他们走了，他依旧坐在门口，从白天坐到黑夜。

然后，妹妹的娘亲走到他面前。

她第一次对他那么温柔，她说：“潜儿，我带你去见吴乐好吗？”

能见妹妹，他当然很开心，当下二话不说答应，妹妹的娘亲牵着他，来到一间房间，然后他看到妹妹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很男人。

“妹妹。”他挣脱她的手，跑到床边，轻轻的摇了摇她，“妹妹起来，哥哥来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叫，她都没醒，他有些失望，转身询问：“妹妹怎么一直在睡觉，你能不能叫醒她。”

“好啊，我很快就叫醒她，不过潜儿要听话，知道吗，你按照我们说的，以后你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一直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能和妹妹相亲相爱，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

“真的。”

“好，我要和妹妹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妹妹的娘亲，露出一抹似疯狂，又似欣慰的笑意：“你们永远会在一起，你们会融合，从此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她朝旁边的天师说了声：“准备好了。”

他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妹妹就不见了。

他到处寻找妹妹，可娘亲却告诉他，妹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哪儿？”他问。

娘亲神情有些疯狂和诡异：“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你永远找不到她了。”

他疯狂的寻找妹妹，可没人告诉她，妹妹究竟去了哪儿，府里的下人都用一种诡异害怕的眼神看他，爹也病倒了，他醒来后，他问爹，妹妹去哪儿了？

回答他的是爹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的他半边脸都肿了。

他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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