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高玉行待上一两天便走，可他决定留在高府一个月，高老爷高夫人当然很开心，最近高府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高老爷年纪大了，三儿子能留下帮忙，他甚是欣慰。

高玉行也开心，他是四个兄弟中年纪最小的，和三哥的年纪也差了八岁，三个哥哥待他极好，可也有代沟，也只有最小的哥哥，和他还有一些共同话题。

高玉行给他说经商途中的趣事，高玉凌听得津津有味，他虽读书写作，但不妨碍他也喜欢那些奇异有趣之事，有空的时候，他也会偷偷看一些灵异志怪，只是，三哥都是亲眼所见，而他都是从书中看的。

“等你长大了，三哥带你出去玩，带你坐船，去大海上，那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鱼。”

“好啊好啊。”

说了许多，高玉行喝了口水，装作不经意，询问小弟：“四弟，听说未音姑娘这次可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

“是啊。”说到未音，高玉凌甚是开心，“未音姐姐好厉害，她不仅识字，还写得一手好字，我作了的文章，她还能点评出好坏，若她是个男二身，一定可以考状元。”

高玉行若有所思。

看不出来，这未音姑娘倒是深藏不露。

“三哥，你在想什么？”

玉凌的呼唤让高玉行回过神，他轻咳一声：“能让咱们天才四弟夸奖的人，那肯定是，我刚也见过未音姑娘了，真是女中豪杰，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落落大方，举手投足，自有自己的一番气质。”

见高玉行侃侃而谈，高玉凌朝他眨了眨眼：“看来三哥对未音姐姐印象颇好啊，要不要我替你们……”

高玉凌人小鬼大，虽然年纪轻轻，但也知道男女之事，三哥至今还未成婚，每次爹娘提起，他总说时机不到，暗地里，他总对自己说：“现在的姑娘，千篇一律，一点意思都没有，我需要找一个和我有共鸣的。”

那么，未音姐姐是吗？

饶是高玉行，被自己弟弟这般调侃，也红了脸：“可人家或已有婚配。”

“我敢打包票，绝对没有。”高玉凌拍胸脯。

“真的？”高玉行眼前一亮，又故作淡淡，轻咳一声，“三哥需要你操心，好好读书去，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三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你当可约未音姐姐出去。”

未音全然不知自己被高玉凌这小鬼头卖了，依旧每日监督他背诵清心诀。

一日，高玉凌背完清心诀，问她：“未音姐姐，你可有心上人？”

彼时，未音正在细看他刚作的一篇文章，听了此话，手抖了抖，抬眼看他：“怎么突然问这问题？”

“哎呀，随便问问啦。”高玉凌眼神闪躲。

未音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该不是这小鬼头对她有了意思吧？

心头略惊，不过须臾，她便镇定，轻咳一声：“小少爷，你现在最的事情便是好好读书，其他事，以后再说，你这话年纪，这些不该多想。”

“我想什么了？”高玉凌一脸懵懂，但见未音一脸教训的语气，噗的一声笑出来，“未音姐姐，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没想到他如此直白，未音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她知道，是她误会了。

“我是很喜欢未音姐姐，可不是那种喜欢，我是替别人问的。”

“别人？”

“唉，就是我三哥啦，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着你了，眼见我三哥都已弱冠之年，身边还没人，我爹娘心里头着急，这些年没少给他介绍好人家姑娘，可他皆看不上，这几日我与大哥聊天，看的出他对你印象很好。”

高玉凌凑过去，试探性问：“若未音姐姐没有心上人，可否考虑考虑我三哥，我三哥虽是经商的，可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且性格也好，若你嫁了他，定不会受委屈。”

未音哭笑不得：“你这是推销你三哥来了？”

“可以吗？”他一本正经。

未音摇摇头：“你刚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有心上人。”

“啊？”想不到是此答案，高玉凌失落不已，却也不甘心，“那是谁，能被未音姐姐看上的男子，定是不凡之人的。”

不凡之人……

她心头略略惆怅。

“他不是什么不凡之人，却是我这辈子最难忘记的人。”说这话的时候，她望着远处，眼神缥缈，神情哀伤，“他脾气有些暴躁，总是动不动骂人，可每次我有危险，他总是第一个挡在我面前，他最喜欢我做的饭菜，每次说着难吃，可总是吃的干干净净，他总是包容我的无理取闹，而我，却次次伤他。”

在云池，他问她：“你选我，还是选长安。”

她却没有回答。

那时候的他，一定失望透彻。

高玉凌本来认真听着，见她双眸含泪，于心不忍，递了手帕过去：“对不起，未音姐姐。”

“与你无关，我欣赏三少爷，但仅次于此，等你剥离心魔，我便于师父离开此地，你好好读书，希望将来能为百姓做些事。”

“嗯，我会的。”

窗外一道颀长身影，顿了顿，转身离开的。

月华如霜，像是情人的眼泪，落在院中，不知谁能拾起。

才刚萌芽的爱恋，就此夭折，听了高玉凌的话，高玉行连连叹息：“看来我与未音姑娘缘分尚浅，她有那般喜欢之人，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高玉行走南闯北，心胸豁达，虽对未音心存好感，但并非她不可，若她心中无人，他还可争取一下，但人家已经表明心意了，他又何必自讨苦吃。

只是羡慕被她所爱之人。

“三哥，那中秋佳节……”

“罢了，中秋佳节那日哥哥陪着你罢。”

“算了吧，你还是出去吧，虽不能和未音姐姐在一起，没准能找到另一个女孩，或者会对一姑娘一见钟情。”

“眼中刚入了白月光，你三哥我一时半会，还看不上其他姑娘。”

两兄弟齐齐对月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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