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悟道，跨过了第一层修仙门槛，长风突然仰天长笑，笑声凄凉，他笑了一阵，停下，转身离去，独留下未音一人站在湖泊边上。

头疼欲裂，元神四分五裂般，每走一步，便牵动无数神经，难以忍受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嗜血之虫，一寸寸咬裂他的心脏。

“啊！”一声长吼震慑山林，野兽虫鸟俱逃，长风单膝跪地，双手捧着脑袋，他的脑袋仿佛要裂开了。

痛，无尽的痛，有什么似要挣扎出来。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元神中传来：“长风，是心魔，你必须将心魔剥离出去，否则我们两人都会被他吞噬。”

“心魔？”长风喃喃道，“心魔，是我的心魔，还是你的心魔？”

长安沉默了，不用说，他也知道这心魔是谁的。

长风闷哼一声，痛苦的倒在地上，他看到未音朝自己跑来，长安道：“别让她看到你这样，凝结界。”

风吹草动，万兽齐逃，这般异像当然引来了灵墨和红霄，二人见未音一人在四处寻找，身上焦急，便唤了一声：“怎么回事？”

“我找不到长风了。”

“那处似有异样。”红霄指了指远处，周围狂风烈动，唯独那处草地平静无波，像是被结界裹住一般，她用灵力探了探神情凝重道：“是长风，他的心魔出现了。”他的四周，出现一抹血红色的影子，很淡，但不可忽视，那便是心魔。

未音睁大眼睛，倒退了两步，腿一软，若不是灵墨眼疾手快扶住她，她早已倒下。

是心魔，不是堕魔。

天上乌云翻滚，雷霆隐隐呼啸，狂风卷着沙土，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红霄眼疾手快的凝了结界，将他们三人护在其中，红霄看了看那黑压压的云层，面色愈发凝重：“若是长风剥离不了心魔，那么雷霆之击将会摧毁长风，宁可错杀一个，也不可放过一个心魔。”

未音喉头哽咽，灵墨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那臭小子会扛过去。”

她看向那处，似感受到长风在痛苦挣扎，她轻轻开口：“长风……”

那声音钻入长风耳中，原本浊气涤荡的元神，似吹开了一片清明，他猛的睁开眼睛，此时，他的双眸血丝遍布，尤为可怕，心魔正在一步步，蚕食他的身体和灵魂。

长风盘腿而坐，脑门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水，额头青筋爆粗，他面色急剧变化，瞳孔也跟着变化莫测，一道声音时远时近的在耳边呼啸，带着尖锐的桀桀声，其声恐怖，又带着诡异的蛊惑。

“别抗拒，长风，我便是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根本就不想成仙，你是对的，仙道不过是假象，那些所谓的仙人，不过都是一些道貌岸然之辈，你应该跟我走，跟着你自己的心走，你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成为他们中的傀儡。”

长风紧闭双眼，只是眼珠颤动，眼帘像是起伏的消融海水，迭起层层浪花。

心魔的蛊惑，长安一清二楚，却不敢打扰长风，此时若是说太多，反而会扰乱他的心神，突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低沉的声音，盖过了那桀桀笑声：“小小心魔，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远处的红霄倒抽一口凉气：“两个，两个心魔。”

修仙者，若是出现一个心魔，那已十分可怕，而长风身上，却出现了两个心魔，并且，一正一邪，那抹淡白色的气息萦绕在长风头顶。

灵墨也看到了，活了一千年，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这臭小子，可真是让人一嗟三叹，出个心魔，都这么别出心栽。

“你说，长风可否利用这两个心魔自己脱离险境，天道的惩罚？”灵墨问。

红霄点点头：“虽说荒唐，但也并非不可能，那一白一红心魔一正一邪，势不两立，定会互相吞噬，只不过，不知最终赢的会是谁？”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还有白色心魔的。”灵墨感叹。

“正主心若明月，心魔当然也是白的。”红霄似是想起了从前，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你是第一次见，我倒是第二次见了。”

她的前夫君，在化仙之前，也出现过心魔，那心魔便是白的，如山顶上的白绒花，洁白如雪，剔透晶莹。

魔虽十恶不赦，但心魔却有好有坏，魔是天生，本身是天地浊气，怨气生成，当然污秽不堪，但心魔却是后天生成，也是人的一部分，若是心生邪念，心魔自然和天生魔一般，残忍嗜血，若是心魔由爱生成，那便干净如雪，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未音紧张的看着前方，即便她什么都看不到，也依旧拳头握紧，呼吸急促：“若是，若是他们打了平手，或者，红色心魔赢了会如何？”

“那么咱们今晚就有烤肉吃了。”灵墨摊手，被红霄狠狠瞪了一眼，红霄突然道：“快看，白魔和红魔打起来了。”

长风的头顶上空，一白一红的心魔纠缠在了一块，而长风依旧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神情痛苦，全身颤抖。

两个心魔在头顶呼啸，呼啸声尖锐刺耳，心魔如今还不成人形，只是一团雾气，雾气中，隐隐出现两双血红的眼睛，红魔退后一步，冷笑：“你凭什么阻我。”

“凭我是本体。”

红魔冷笑一声，对长风道：“你可听到了，他说他是本体，我们不过是附庸，不，是怪物，他想吞噬了我，在吞噬了你，最终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长安，你我，不存在的。”

“够了，休在妄言。”白魔猛然扑了过去，一把抓住红魔，从团团白雾中，伸出一只手，似要将红魔撕成粉碎，便在这紧张的一刻，突然，它身体一轻，似有东西抓住了他，白魔回身，看到长风慢慢站了起来，他的手，穿过了它的胸膛，它不会流血，但依旧感受到了疼痛。

长安闷哼一声，白魔受伤，他也同样受到反噬。

这一场战争，是他的元神之战，是他的心魔之战，是他和长风的战斗，无论谁赢谁输，都将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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