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望着曲小六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是没有开口挽留。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他深知，他与曲小六之间，再无可能了。鹊仙桥外的小湖里，倒影着几点疏星，愈发暗淡无光。

曲小六走得有些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灯火通明的街市，仿佛无心闲逛庙会，一心只为远离那座桥，那个人。

陆玄羽跟着她走了许久，忽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人穿了身雪白衣袍，身形清瘦，有着淡淡桂花的香味。这人不是应无恙，又是谁？

他轻轻握住了曲小六的指尖，在她的掌心里放了一捻桂花，淡淡香气袭人。曲小六只觉应无恙的手掌很温暖，像极了多年前，父亲在世时牵着她小手的温度。

“你这人，何时竟又做了个采花大盗，摘了哪家的桂花来？”曲小六低着头，细细嗅着桂花的香气，沉静眸底分明盈了笑意。

身后的陆玄羽与应无恙对视一眼，唇角含笑，知趣地悄然离去。

“此处太嘈杂了，我我们去那边走走。”应无恙四下环顾一遭，耳边全是喧嚣与热闹，他二人杵在其间，竟有些不适应。

曲小六点了点头，全然忘却了陆玄羽，更未发觉陆玄羽不见了踪迹。

二人一路往东，愈行愈冷清，不觉走至了山口，见一叶梧桐飘黄，二人方觉至了梧桐落，这才止了步。

夜色凉如水，山风微拂，二人就着梧桐树下，席地而坐。应无恙抬头望着疏星淡月，笑了笑道：“你没有话要问我？也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曲小六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瞧了应无恙一眼，右眼角那滴颤巍巍的血泪，似要落下了一般：“你这样的人，只是做个杀手，卖几副破棺材板，实在是可惜了。”

她想起了那本《傀儡志》，想起了书里藏的锦囊妙计，若非是应无恙，她此时定然还被困牢狱之中。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应无恙，她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应无恙仍望着夜空，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世上人有万千，有人生，有人死，有人不惜重金买药，只为长生不老；也有人花钱买命，只求仇敌一死方休。小南市里有专管替人接生的婆子，棺材巷自然就要有我这般专给人收尸的商贩。能送人最后一程，也是极不容易的，可惜什么？”

应无恙说起自己的行当，言语间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小得意。

曲小六别过头，静静瞧着手心里的几朵桂花，不禁抿唇轻笑：“你这个人呐，歪理总是数也数不过来，连不学无术的陆家公子也要自叹不如了。”

应无恙笑了笑，没有答话。静默良久，方才瞧向曲小六，手指夜空一点疏星，分外认真道：“牛郎与织女，每逢七夕相会，成就千古佳话，你怎么看？”

“千古佳话，”曲小六闻言，倏忽笑了，笑里含了几分不屑，“我若是爱一人，便是生死相托，同生便要不顾一切与之偕老，如若不然，便是共死也比相望相思不相亲来得洒脱。”

“你倒是活得洒脱，这不像你平日做派呀。”应无恙桃花眼底笑意愈发浓郁了。

“你倒说说，我平日里是何等做派？”曲小六抿唇笑了，这是她今夜第二回如此发自内心的笑了。

“你呀，平日里皆是沉静又谨慎，时时处处皆是淡然又冷漠，明明是个小姑娘家，偏爱强装出一副老成古板模样。”应无恙不曾多虑，脱口而出。

“若我是个寻常人家的小姑娘，我也希望能如燕翩翩那般，活得率真又坦荡，敢作敢为，敢爱敢恨。”曲小六忽而敛了眸底笑意，一抹哀色覆上了眼眸。

原来，她听见了燕翩翩与秦衍的对话，燕翩翩的心思，她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一直不曾去想，不曾去看。

纵是如此，还是无意撞见了。她与秦衍之间，嘴上说着再无干系，可心底莫名的难过，又怎会真的再无干系？

相依十余载，一般孤寂，一般僻静，又怎么会，只因了一句话，就再无干系了。

只是，她与秦衍之间，已隔了太多，隔了太远。她肩上背负的仇恨，这么多年来，只增不减，她又何敢谈什么儿女情长？

“你若肯放下，自然能活得洒脱又逍遥。”应无恙言语含了几分柔情，轻轻的淡淡的，不似劝慰，有些像是拂面的山风，凉凉的撩人青丝动。

曲小六忽而站了起来，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夜色，惨然一笑：“放下？这二字，谈何容易？你要我放下，放下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绝无可能。”

说及此处，曲小六沉静眸底划过一丝坚定，不容置否。

“如你这般儿女情长，焉能报仇？”应无恙似笑非笑说着，起身与曲小六并肩而立，“你可知道，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能有一丝情长，亲情、友情还有情爱，一丝都不能有。”

“如若他有了一丝情，就算不得一个合格杀手了？”曲小六好奇地看了应无恙一眼，她也应如一个杀手一般，冷血无情，方能早日报仇雪恨。

“我说过，一个杀手如若动了情，他不止算不得一个合格杀手，极有可能因此丢了性命。”应无恙笑了笑，深情款款地看着曲小六的眼睛，一脸认真道，“曲小六，我若对你动了情，你是不是会利用我，教我去刺杀齐光，为你报仇雪恨？”

“我……”曲小六不曾料得应无恙如此一问，竟一时慌了神，回过神来，方才不以为然道，“我才不是那种人，平生最恨奸诈利诱之人，这以情相利用，更是为人所不耻。”

“你不是想报仇雪恨？如若你不借我这支追魂箭，你要如何杀得了齐光？”应无恙眸底笑意渐渐浓郁。

“我会凭自己的本事，亲手了结齐光，为我全家报仇雪恨。反正不会利用你，你别多虑了。”曲小六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生起几分气恼，也不知是气恼应无恙，还是气恼自个儿。

曲小六说着话，提起裙摆、迈开步子就往山下走去，身后应无恙忙笑道：“诶，你如今与齐光处在一个屋檐下，日日夜夜望着他，却始终不敢下手，你也知道，自己没一击即中的把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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