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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艺术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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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黄东东就给方秀秀的工作室找了房子,是个临街两层。黄东东按照方秀秀的要求做了装修,一楼做展厅,二楼做办公室。给展厅里摆了接待台和工作台,墙上挂满了方秀秀的各种风格的剪纸,包括她与清华美院李真等一些民俗专家的合影。空中吊了十几种香包样品。给二楼放了办公室桌和书柜,墙上挂了秀秀奶奶的照片、方秀秀参加香包节、各类剪纸艺术节等现场工作照以及一些民俗专家的题字等。除此之外,她将奶奶珍贵的剪纸遗作和绣品装成玻璃框,挂在了办公室的墙上。

其中有个相框比较引人注目,那是两个小姑娘——七岁的方秀秀和八岁的耿梅坐在院畔埋头在剪纸的特写,方秀秀右手拿着一把剪刀,左手拿着一片牛皮纸片,已经剪出了牛的样子,旁边的耿梅聚精会神地看着。她俩的面前是沟壑群山,群山上面悬着红灿灿的太阳,不论从构图还是光线都处理得非常好,人一看,就是典型的黄土高原的地貌特征。

拍这张照片的摄影师是个记者,当年农村刚实行分田到户,农村经济私有化政策刚开始,记者调查在村里调查分田到户的情况时,发现了坐在院畔的这两个女孩,就一时兴起,拍摄了下来。最后把洗成后的照片送给了方秀秀的爹。方秀秀爹将它插在了张贴在墙上的毛主席像旁边。

后来,方秀秀家从窑洞里搬出,进入新房时,奶奶将这张照片藏在了她的画册里面。这个画册是奶奶剪纸时画的图案,有的图案还画在了牛皮纸上。装订在一起,因此这册子看上去纸张不一,颜色不同,有的非常陈旧。方秀秀结婚时,奶奶陪嫁妆时,将她的一些剪纸和刺绣等老古董全部陪给了方秀秀,包括这个画册。

再后来,方秀秀整理奶奶的遗物时,发现了这张照片,她就一直保存着。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她就把这个照片拿去照相馆翻拍了一下,放大装了框子,挂在了她办公桌对面的墙上。

黄东东盯着这张照片,建议方秀秀在开业时主动把耿梅请一下,虽然因为举报的事儿,方秀秀在信息上向耿梅道了歉,耿梅也发信息原谅了方秀秀,但毕竟没有在一块面谈,两个女人内心到底如何,他心里清楚。据他观察,两人很少在一块碰面。没有芥蒂那是假的。只是碍于这个桥梁,耿梅没再追究,方秀秀也没算后账。但这么互不来往下去,他也感到为难,毕竟在一块合作共事,而且土地刚拿下,以后的合作还很漫长,在一起共事的人尽量团结一点,都磕磕碰碰的,再这样生分下去,一旦出现矛盾,或许覆水难收。为了防患于未然,黄东东总站在寻找机会。儿子拿到北师大的录取通知书后,他本想告诉耿梅,又怕耿梅的儿子阳阳没考上,引起耿梅心里不爽,就悄然压了下来,等待时机。没过几天,耿梅主动给他电话了,问安安考得如何,说阳阳被上海金融学院录取了,那也是个211院校,虽是二本,但是按一本录取。选的是金融专业。黄东东即说这个专业很好,上海是个东方大城市,就适合阳阳。说安安也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啥时候把两个孩子的老师和亲朋好友请到一起庆祝一下。耿梅得知安安也考上了北师大,好像在她预料之中,语气显得很平静,说她准备让阳阳跟杜丽丽去韩国和泰国等地旅游旅游,长长见识,等孩子回来了再请客。现在孩子旅游还没回来,方秀秀的工作室装成了。黄东东觉得这又是个促使耿梅与方秀秀见面的机会,于是就动员方秀秀主动邀请耿梅。

说实话,方秀秀从内心是看不起耿梅的做法的,如果没有黄东东,她早就与耿梅绝交了。现在,由于酒店等醒目,她和耿梅像绑在一起的蚂蚱,不得不在一起磨蹭。既然弟弟给她讲得很透彻,为了事业,为了利益,她只有违心地去迎合黄东东的要求了,因此就当着黄东东的面给耿梅打电话,说她的工作室大后天要开业,请她来转转。耿梅也没多问什么,就直接说道:好,我到时来。

既然自己向耿梅认错了,那事已经平息了,方秀秀也不在乎谁是谁非了,在她人生的转折之际,她想把仅有的几个朋友都请来,因此就请了吉彩云、陈占霞、郭延平和马华等人。吉彩云得知方秀秀要成立工作室,早早就进城来给方秀秀帮忙布置展厅。陈占霞做梦都没想到,是她的剽窃行为,刺激了方秀秀,使她有了成立工作室的决定。虽然她的剪纸在法国获了奖,心情飞扬了一阵子,但冷静下来之后,她心里很不瓷实。果然,没多久,郭延平主动找她谈话,提到了那幅获奖作品。说方秀秀带着自己的作品来找过他,他把方秀秀的剪纸,和陈占霞在法国展出的剪纸对比了一下,发现是同一个作品,问是怎么回事?陈占霞就把方秀秀和她签订合同的事告诉了郭延平,认为她掏钱买断了作品,展出与署名与方秀秀无关。郭延平认为无论收购了谁的作品,拿到市场上经过自己营销有获利的权利,但是在出书或展出时,都要署作者的名字,否则,就是侵权。建议陈占霞给方秀秀道歉,陈占霞答应了。离开郭延平,她就直接给方秀秀打了电话,说她在作品版权方面不太懂,以为她掏了钱,东西就是她的,应该在作品下面署她的名字。没想到造成了侵权,表示以后下不为例,希望方秀秀别介意。经过陈占霞这么一说,方秀秀心里立刻谅解了陈占霞,并请她在开业那天过来坐坐。陈占霞乘机说道:熬了多少年,你现在终于走上了自己的专业了。好啊,祝贺你!我现在在国内和国外都有市场,以后你如果需要我帮忙,就吭声;如果咱俩能有合作的项目,咱们继续合作。你才艺比我好,但在营销方面,我比你路子宽,有渠道,所以咱俩取长补短,共同发展。方秀秀说:等我把工作拉顺后咱们再说,在经营方面,我以后可能要请教你。郭延平得知她成立了工作室,很高兴,说他一定抽时间来支持一下。邀请马华时,马华立即殷勤地说需要帮忙跑腿的话,可吱声。方秀秀说:不用,儿子给我帮忙,我还叫了人,啥都弄好了,你到时来就行了。

马华虽然这段时间与方秀秀见面少,偶尔见了面,也是挑着捡着说话,生怕引起方秀秀的不快,因而相比以前,两人生疏了一些。但她无时不关注着方秀秀的动态,方秀秀挨打喝药的事儿她知道;方秀秀转让多多饭庄的消息她也知道。这不,成立工作室,方秀秀还主动告诉她了。马华不知方秀秀开了什么样的工作室,心急等不住,想当即去看看,又觉得人家正在布置,乱糟糟的,就忍着没去。

在将要开业的前一天下午,方秀秀和吉彩云、儿子安安在工作室忙乎时,耿梅突然来了,安安眼尖,主动与耿梅打招呼。方秀秀微笑着迎了上去,忙请她上二楼,说一楼没处坐。耿梅见一楼摆了个大柜台,柜台后面有个大货架,货架上、两边墙壁上、头顶天花板上都挂着花花绿绿的香包和装成框子的剪纸、绣品挂件等,看上去既雅致,又富丽堂皇,就说道:你就喜欢这花花绿绿的玩意儿,现在你正儿八经地进了花花世界了。方秀秀微微一笑说:就是。耿梅打量了一下环境,见一楼有个通往二楼的楼梯,说道:上下层总共也就是80平米吧?方秀秀说:就是,连走道卫生间总共90平米。耿梅点点头说道:还行,紧凑着呢。说话间,目光落在了吉彩云和一个陌生的女孩身上,问道:叫了两个助理?方秀秀说:吉彩云是给我帮几天忙,她家里走不开。郭小燕是我请的业务员,她说学美术的,大专毕业。耿梅微微一笑,对郭小燕说道:好好跟上方总干,她可是国家级民间艺术大师,本事大着呢,心气也高,跟上她能锻炼你。

方秀秀听出耿梅有点挖苦自己的意思,就微微一笑,没接她的话茬。耿梅和郭小燕说了两句,就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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