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的这番话像炸弹似的，炸得方秀秀晕头转向，她愣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尽管有马华在，方秀秀保持了极度的冷静，但是，她不能控制自己不要询问事情的真相，因此，她告诉马华，她要去问问黄东东。马华说：去吧，跟你男人好好说，如果真是耿梅捣的鬼，你就去质问她，问她有没有人性？是不是钻在钱眼了？给她敲敲警钟，让她以后别把钱看得太重。

方秀秀点点头。

马华与方秀秀道别后，离开了，方秀秀来到了大雄酒店。

黄东东正在和大堂经理李燕坐在办公室里算着账，方秀秀将黄东东叫到门外，问他是不是和耿梅看了一块地？黄东东看看方秀秀的脸色说道：就是的，目前正在谈，还没给你说……方秀秀又问道：是不是拴柱看的那块？

黄东东怔了一下，想到耿梅拉拢他买地时，曾给他出过这样的主意：如果方栓柱问起，就说耿梅之前就看上了这块地，要求与黄东东合伙。这样可以避免方栓柱对黄东东的怀疑，于是就故意说道：具体我不知道啊。耿梅说她去年就看上这块地，资金有点紧张，让我跟她合伙。方秀秀问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黄东东说道：你可以去问问耿梅呀。方秀秀一听，二话没说，就离开了。

方秀秀到了耿梅的别墅，正好陈阿姨出到大门外倒垃圾，方秀秀就在耿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了院子，上到别墅二楼，见到了耿梅。

耿梅见方秀秀没电话就来了，有点意外，问她几天咋还有空闲？说她好多天偶读没见方秀秀了，问她饭庄生意如何？耿梅一连说了几句话，方秀秀都没接话茬，等耿梅停下来时，她问道：听说你最近准备买一块地？

耿梅一愣，看看方秀秀的脸色，继而装作镇静地说道：是啊，咱们俩家买了。方秀秀问道：当初不是让你给我弟弟帮忙嘛，你咋不声不响地撬了他的杠子？耿梅说道：拴柱不是知道嘛，其实在他联系之前，我已经和杜支书联系了，不信你问问杜支书。方秀秀问道：那我当初在你跟前提这个事时，你怎么没说？耿梅说：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弟弟看的那块地，就是我提前看的那块呀。方秀秀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在之前不与东东跟你合伙，为啥偏偏在找你之后才叫东东跟你合伙？耿梅说：之前没考虑好啊，这个事儿正好投了机会了。方秀秀继续问：既然是投了机会，那明明知道我弟弟也在看地，你想拉东东合伙时，为啥不告诉我？

耿梅这下有些不高兴了，就口气重重地说道：我为啥要告诉你呢？这个事应该由东东告诉你啊。再说，我和他合作酒店时，不是也没有告诉你吗？方秀秀问：你说的意思，你看地在前，我弟弟在后，这个过程是真的？耿梅说道：信不信，由你吧！方秀秀问道：敢发誓吗？

耿梅愣了一下，微微一笑，提起皮包，做出了要走的样子。

方秀秀语气冷冷地说道：如果你骗了我，你就是畜生！

耿梅感觉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剑，戳得她有点神经质，她叭地扔掉包，指着方秀秀的脸质问道：方秀秀，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什么畜生？难道你也是畜生？就是我撬了方栓柱的杠子，怎么着？难道别人撬了就行，我撬了就成了畜生？你别得寸进尺！有本事，让他方栓柱来跟我论理！

方秀秀矮了弟媳的骂后，本来心里一直憋着气，现在，在耿梅的引爆下，她终于爆发了，顿时大声问道：论什么理？明明是你捣的鬼，还背着牛头不认账，以为我是猪脑子，就看不来黑白长短？

就在耿梅和方秀秀开骂之际，黄东东及时赶来了。媳妇离开后，黄东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把手头的事儿停了下来，匆匆来到了别墅，好不容易等陈阿姨开了大门，这不，就听见了耿梅激动的声音。黄东东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呵斥方秀秀：你在干吗？

方秀秀往过一转，问道：你说我在干吗？你们为那点蝇头小利，狼狈为奸，都敢在我娘家人手里都夺食吃，你们做人的尺度在哪里？道义在哪里？

耿梅见方秀秀这样骂，更是怒火中烧，就拿黄东东出气：黄东东，不干了，地我不买了，酒店不开了，咱们算账，我走人！这气我受够了！不受了！

方秀秀骂道：你滚，马上滚!离了狗屎不种白菜了！

“啪”地一下，黄东东一个耳光打来，方秀秀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就抓黄东东的脸。黄东东一手按住方秀秀的手，一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控制在手里。方秀秀见自己打不上黄东东，就抱住他的裤腿，连哭带嚎地骂道：黄东东，给你打，你把我打死好了，省得我受气！你们对方栓柱要杀要砍，不会把我推远一点，为啥把我卷在里面？惹得二凤刚才当着那么多的人面，骂我不要脸的，不许我以后上娘见门！即使将来老人死了，都不要我去！人活到这个程度，还有啥活头？要钱干嘛？

在楼下忙乎的陈阿姨见打了起来，忙跑上来横在黄东东和方秀秀中间，劝他俩好好商量，别动气，说有人在里面玩，你们吵架，影响多不好。她试图把方秀秀拉开，让她别拽黄东东的裤腿，但是她不松手，一股脑儿地哭着，骂着，对耿梅质问道：你说，这事搁在你身上，你能受得了吗？如果被人不允许你上娘家门，不许见娘家妈，你能接受得了吗？你能和你的儿子分开吗？

耿梅在一边，脸色沮青地看着方秀秀，听她这样说，呆住了。

这时，几个打麻将的人来了，陈阿姨一面与他们打招呼，一面对方秀秀说道：快放开，你看，来人了，你们好歹还是老板，这样闹腾，人家笑话呢。说着，硬将方秀秀的手掰了开来。

方秀秀站了起来，脸色惨白，脸上挂着泪水，她两眼愤怒地瞪了瞪黄东东，说道：黄东东，你记住，光在这个地方，我已经挨了你两个耳光了！今生如果不死在你手里，我非报了这个仇不可！

黄东东看了看方秀秀，没吭声。

陈阿姨拉着方秀秀，下了二楼，离开了别墅。

见方秀秀出了别墅大门，黄东东这才捡起了地上的皮包，按了一下耿梅的胳膊说道：进去说话。

耿梅就进了卧室，这时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说道：杜支书不是给方栓柱解释得很清楚么？谁告诉了方栓柱俩口的？黄东东说：我也不知道。别哭，天塌下来，我扛着！你受了气，我替你出！耿梅囔着鼻子说道：你可别再打秀秀了。黄东东愤愤地骂道：打破的砂锅揉到的面！媳妇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今天要不是有人拉，我都打得给爬下了，等我晚上黍她个皮！妈的，大不了离婚，去个穿红的，会来个穿绿的！耿梅听到这里，立刻抹了一下眼泪，说道：你可别胡来！黄东东说：那你就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耿梅说道：人在气头上，啥话不说？黄东东说道：那方秀秀也是在气头上骂了这些话，你别计较了。我那个小舅子媳妇，我知道嘴头像刀子似的，啥话都说得出来。秀秀的嘴也跟剪子差不多。唉，我也命苦，这些年总处在刀子和剪子之间，动不动被扎得心里血滋滋的，有时候真想大哭一场，把我心里憋的痛苦释放释放……说着，满脸忧伤地蹲在了地上。

耿梅顿时感到心有点软了，说道：你蹲在地上干嘛？快起来，该干啥，就干啥！

黄东东立刻站起，一把抱住了耿梅，用他那男子汉的身躯紧紧将耿梅搂在怀里，在这一瞬间，两人都不说话了，空气放佛凝固了，周围没有了声息。

大约十来秒钟之后，耿梅一把推开黄东东，说道：这层纸已经捅破了，我也不在乎了。咱们按计划照常行动，我去土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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