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茜娅吓得深吸一口气。

老冯哈哈大笑：“放心，他不是被我治死的，那个人在后来的一次行动中被人打死了。”

两人都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大头领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对我很好，我视他为兄长。跟他混的日子里，我不用参加他们的行动，可以一心读医书，还经常有机会给人做手术，让我有了大量临床经验，可以说那段时间就是我的大学时光。”

特蕾茜娅不解：“什么人会找你做手术？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技术，只是好奇…”

老冯笑了：“大小姐，你恐怕不会理解，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每天都活在不见天日的阴沟里。我的病人中除了帮派的人，还有通缉犯、逃犯、被蛇头带来的非法移民等等，这些人都不敢去正规医院，就会来找我。有的人得了见不得人的病，也会找我这种地下医生。”

左宇看了看特蕾茜娅，又看看老冯，心想：自己的女朋友开地下赌场，自己的好哥们开地下医院…我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啊？

“那么也就是说，这里就是你大哥开的医院？”

老冯点了点头，“这里最早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因为靠海，地形又很适合做一个避难所，所以军方就迁走了村民，保留了地上的房子，又在地下挖了地道和防空洞之类的工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军方放弃了这里。我大哥不知道从哪了解到这件事，就把这地方借用了，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医院，同时也方便他做生意。”

“他到底在做什么生意？难道不是开医院吗？”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以为他拉拢我，只是开个地下医院而已。后来他告诉我，开医院挣得那点钱，只能算蝇头小利。”老冯咽了口吐沫，继续说，“他的大头生意，是走私和黑市交易…”

左宇还是不理解，这和老冯的医术有什么关系，特蕾茜娅惊呼了起来：“难道是…是…人体器官…”

老冯点了点头：“是的，还有医疗器械和药品。这是一条极其血腥、残忍、暴利的产业链…”

“据统计，每年有40万人需要器官移植，但是实际上只有1万人能找到合适的器官，健康完好的器官是非常稀缺的资源，合法的渠道是通过政府统一管控，病人排队等待器官捐献者。但那是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等待。谁都不想死，自然有人心甘情愿出重金来治病，这就促成了黑市交易。”

“很多药品和医疗器械因为有专利保护，国内不能生产，完全靠进口。每年进口是限量的，长期供不应求。还有的人得了非常罕见的病，只有某种特殊的药可以治，但是这种药在我国没有许可证，不能合法销售，只能去境外采购。这就是药品和医疗器械走私的暴利所在。”

老冯指了指上锁的冰箱，“我这里就有一种特效药，一支3毫升，从国外买800一支，黑市上可以卖到4000。用这种药的病人每天都要打至少1支，一用就是5-7年。你们算算这是多少钱吧。”

“脏器就更暴利了，一颗腰子8万，肝20万，肺50万，这都是起步价，至于心脏，那更是百万起。”老冯表情很平静，像一个在菜市场卖肉的贩子。

“心脏…”左宇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把他自己都吓坏了，“那可是，人命啊！”

老冯冷笑两声：“是啊，一条人命可以卖好几百万呢！”

“所以你的大哥找你是要…”特蕾茜娅已经不敢说下去了。

“嗯，我是他重要的摇钱树。做手术挣钱，卖药挣钱，卖医疗器械挣钱，此外我还负责摘取器官，给他拿去卖。”

左宇感到一阵恶心反胃：“这都是严重的犯罪行为吧…”

“当然，每一条都是重罪。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挣钱的路子都在刑法里。”老冯看着左宇，用一种不屑的口气说，“别用那种鄙视的眼光看我，难道我这不是在治病救人么？”

左宇无话可说，的确，每一个器官都是用来治疗别的病人的，但是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别扭。

“再想想你送外卖的日子，如果有人告诉你，只需要切一刀下去，用不了2个小时，就可以挣至少8000块辛苦费，你会不会做？”

左宇低头不语，他回忆起那个下雨天，自己摔飞出去的危险经历，不也是为了多挣一单外卖费吗？

他低声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也没多么高尚。”特蕾茜娅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庞。“那你后来怎么不在医院做手术，又去赌场拉人头了？”

“因为我大哥坐牢了。大概三年前吧，他被抓了，判了无期徒刑。帮派群龙无首，成员就各奔东西了。”老冯脸上没有任何难过的表情，“虽然我很敬重他讲道义，但是他确实罪有应得，这点是非对错我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这个地方并没有荒废，依然会有别的帮派的人找我做手术，我和帮派里几个兄弟也在继续干着走私的生意，只不过挣的钱也就勉强够维持这间医院的日常消耗，所以我不得不另谋生路。混子嘛，吃喝嫖赌都是刚需，拉人头去赌场很适合我。”

左宇又问：“你前几天去办重要的事情，就是来这里？”

老冯点了点头，“有一批货要来，我在这帮忙接应一下。本来都顺利完活了，有几个火拼受重伤的家伙过来求我给他们治治，我就连夜做了几个小手术，害的我回去都第二天清晨了。”

左宇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不过，你说的这些，和营救特蕾茜娅母亲的计划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有特效药能把她治疗痊愈？！”特蕾茜娅坐直了身子。

老冯摇头：“抱歉特蕾茜娅，让你失望了。目前世界上没有让植物人苏醒的药物或手术，只能靠设备维持生命，等着奇迹发生。”特蕾茜娅有点失望的点了点头。”

“说回计划。我大哥这个生意，主力买家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所以你们能猜出来，谁是我大哥最大的客户吗？”老冯露出了他那招牌的坏笑。

左宇摇了摇头，特蕾茜娅却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说：“难道是…思铭医院？！”

老冯伸出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