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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罘一五一十的将夏落的建议说给皇帝听,这个睿智的老人一面点头,一面分神看着折子,现在的折子内容简洁,条理清楚,相应负责的官员提出的建议还可以做为以后考核官员能力的参考标准。
皇帝拿起笔在面前的折子上写了个“准”字后,便合上放在了一侧。黄罘话音一落,皇帝便拍了两下手,一个暗影很快的出现在了皇帝的面前。
“裴宁,夏仵作那里有什么需要你作的?”皇帝眼皮都不抬,只是忙着手里的折子,裴宁仍是端正的回了礼,压低了嗓音说道:“回圣上,小夏先生让暗卫们将京城及附近几个县的主仵作都统一监护起来了,分组看守,不让他们之间有交流。天牢里的那个也给接出来了,正在治伤。”
“有什么异常么?”皇帝接着问。裴宁点点头:“竟然从这里挖出了几条暗线,正在查。”皇帝点点头,一挥手,裴宁便又隐去了身形。
皇帝端起手边的茶碗抿了一下,对着黄罘说道:“九龙卫那边的案子”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隐隐有些笑意:“罢了,黄罘去传旨吧,就按小夏说的来。姬老九才不会让那些人得着便宜呢。”
九龙卫,皇宫中这个最厉害的机构,原先只穿着一身灰中泛蓝的粗布长衣,映的人阴沉的很,被夏落好好的“嘲笑”了一番之后,夏落按着现代电影《绣春刀》里的飞鱼服给他们设计了新样式的衣物,用银丝打底做妆花缎的提花,用的黑煅做罩衣,在光线下隐约能见小团龙和骨朵云的花统,配以高底厚靴,生生的把这群人拉高了一节,气势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远远的望去,透着一股戾气扑面而来。姬琅陌瞧着样衣喜爱的很,干脆上了折子让绣坊给九龙卫的这群兄弟都上了新衣。
最明显的效果就是当他们在皇宫中例行巡逻时,走哪儿哪就安静。等官员们上朝时,姬琅陌特意挑了几个面容冷清的往殿外一站,连那些平常时不时假装咳嗽充样子的都噤了声。皇帝心中暗爽,干脆用了自己的私库给他们又充了一套装备以供换洗,还给这套衣服起了名字:银宝龙服。
穿新衣精神爽,得着令儿的郑世海一手握着长刀,一手高举着黄绢带着几个弟兄就迈进了刑部的大门。当值的大人看着这身扎眼的衣服也没敢下脸子,忙不迭的开了库门,指了指近期未结的案卷,然后恭恭敬敬的供起了那份圣旨,一副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谦逊身姿乖乖的立在了一旁。
郑世海仔细的翻看着案卷,眼角余光却也没放过当值的那位大人,瞧见他一脸万事俱备的样子,就觉得这些指给他看的卷宗都是应付事儿的。郑世海轻轻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案卷扔了回去,转头看向标了红头纸的柜子,他匪气的笑了一下,用刀挑开了柜门,然后他突然开口问道:“这里面的死囚都还在牢中吗?”
那位大人一惊,下意识的回答:“是的,均等着圣批,开春前要统一问斩的。”郑世海随意抽了两卷,看了看内容,又开了口:“确无冤假错案?”大人汗珠从额前滴落,他战战兢兢的回道:“确无冤案,此柜中的案件均是由三司会审之后才定判的。”郑世海点点头,将这两卷案宗编号给当值的大人瞧了一眼:“这两个死囚我要调出来。”
那大人小心翼翼的擦了一把汗:“行,行,我这就去给大人您开单子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库房,郑世海见他出了门,便又从另外的一个柜子中抓了一把卷宗,粗略的看了一遍,挑出了两个,塞给了身后的兄弟。然后他又将其他的卷宗扔了回去,关上了柜门。
夏落也没闲着,借着便利,她去了几趟义庄,许久不动手,总要熟悉熟悉业务的。夏毅也跟着她练习,因为不知道到时候需要解剖多少具,或是需要验多少具尸体,多一部熟悉步骤来帮夏落总是没错的。
庆国公和陈绍亭接到了卷宗,他们的事要更忙一些,因为要确认案宗是否真实无误,当事人和涉案人员现在的情况等等。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就变少了些,只有晚上全家人回府内吃饭,才有机会说上几句话。
康王爷做为皇室宗族的宗主,落个牌子是个容易的事,皇帝乐得对此事顺水推舟。只不过,此事放到明面上还需要个机会,可并不耽误记玉牌。皇帝干脆弱封了个县主给夏落,封号和封地都是一个:南陵,也算是送给夏落一个好。当然此事也是悄悄的,并没有声张。除了皇帝就只有康王爷、庆国公两家子知道。
暗牢里,裴宁正与姬琅陌大眼瞪小眼:“那二货到现在都没招,让牢头给打的不成样子了,你确定你能让他招?”
姬琅陌点点头:“我的刑罚不重,但保证他能招。前期是兄弟们手太狠了才伤了他,也怪我没交待清楚。”
裴宁坐回大椅,一身黑衣的他有些羡慕的瞧着姬琅陌的银宝龙服:“兄弟这身衣服挺打眼啊。”姬琅陌牛气轰轰的一弹袖口,有些小得瑟:“必须的。”少时,他静默了一下,语气平平:“总有一天,你也会有在白天穿着的衣服的。”
裴宁抬头瞧着烛台的光线,并没有回应。姬琅陌也没指望着他回应,瞧见手下兄弟把那个嘴硬的“马上风”仵作抬了上来,便站起身来前去查看,说起来,皇宫的药剂还真是不错,前些日子被打的外伤内伤让姬琅陌不计本钱的药剂一阵灌,这个人倒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虽还能下地,但起码有精神叫喊了。
姬琅陌轻咳一声:“喊破大天去,小爷我也不信。”他见那人梗着脖子挺着胸倒有一番大义凛然的意思。姬琅陌嗤笑:“我也不管你或你家人收受了什么好外,那人承诺过你什么,我也不劝了,反正说出天去你也不招。小爷今天不打你,就好好让你享受享受。”
他走回来,拿起刚刚放在桌几上的一物,裴宁打量了一眼,却是一把小猪鬃刷子,还在纳闷中,只见姬琅陌抬下巴示意帮忙的那几个弟兄,几个汉子手脚麻利的把这个仵作就绑在了床板上,三下五除二,又脱了他的鞋袜,露出他光溜的脚底板。
“那小曲怎么唱的来着?”姬琅陌侧头问了一句,另一个九龙卫一拍巴掌:“嘻唰唰、嘻唰唰”姬琅陌狞笑着伴着同伴的节奏就用刷子刷上了那人的脚心。
狂笑声、惨叫声、歌声此起彼伏裴宁挑着眉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这招太损了!没用多长时间,那人便惨叫着,一边笑一边哭喊:“我招、我招!”姬琅陌这才回头向裴宁飞了个眼神,裴宁默默的给他举了个大拇指,重重的在胸前晃了晃。
出了义庄的夏落,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她活动活动手腕,拎起箱子招呼着夏毅向回去的路上走去,马儿嘶鸣,将她的目光引到了旁边的小道上。一辆不算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帘子掀开,却是一位妇人走了出来。她目光中似有些不甘,又似有些忧伤,她凄然一指夏落这边:“夏郎!你好狠的心呐!”
这是几个意思?夏落与夏毅互相瞧了一眼,夏落用眼神询问:“哥,找你的?”夏毅猛摇头:“不认识。”夏落再示意:“我又不是男的?”夏毅上下打量了一番夏落:“啊,也许吧?”夏落翻了个白眼给偷笑的夏毅,皱着眉头又往这边看过来。
那小妇人却是下了车,碎步连连蹭到夏落身前,她眼底精光一闪,手里却扯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一片白皙的肩膀,向夏落扑过来,大喊着:“夏郎!你怎能始乱终弃!”香粉刺鼻,夏落顿觉有异,她一把抓着夏毅猛的向后退了几步。
小妇人一下扑空,她很快的左右打量了一下,听着街道人声熙攘,嘴角一扬,目光却是似冰似刀,她又是一把扯散了自己的头发,再次向夏落扑来!
夏落眼中一冷,撩起前摆,便要抬腿踹去那小妇人觉得扑起了一个怀抱,便立马大声喊着:“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身子就给了夏郎,谁料进了京便不认了,我再也不放手了!你得为我负责,我不嫌弃你仵作的身份!”
“真是好不知羞啊。”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这小妇人耳边炸开:“难怪眼瞎,男女都不分了么?”
轰的一下,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小妇人一惊便伸手推开了这个怀抱,她惊恐万状的问着面前的人:“你是何人?”
雾白掏出一枚金牌,拍了拍身上的银宝龙服,龇着一口大白牙,露出个恶魔般的笑容:“九龙卫办案!奉命捉倭奴散寇!”
小妇人颤抖不已:“我不是!”雾白一把将她已松散的衣裳又向她身后扯了一把,露出了后背上一枚骷髅纹身,雾白冷哼:“你不是谁是?怎么?还想刺杀皇家金牌仵作不成?”
人群中发出惊呼:“哎呀!还真是倭贼!”“我还真以为是这小公子始乱终弃呢!”“别瞎说了,没听着女大人说那小公子是金牌仵作吗?”“是那个从南陵来的仵作吗?”“听说这小公子过几日还要去和其他仵作比拼呢!”“真的?假的?”“骗你作甚!”
站在路旁的夏落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心里却是打了几个转:那些个故意泄露消息的倒底是几个意思?今天这一出戏又是谁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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