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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侯府的三夫人失踪和平安侯府的一场大火,在齐宁关里被传的沸沸扬扬。让民众们的饭后闲谈内容很是热闹了一阵,可平安侯府里却是一改往常的热闹,冷清极了。
天机阁主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渍,呼出一口长气:“这羊肉饺子真好吃啊。不自觉的吃了许多,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您客气什么。我还怕您吃不好呢。”夏落又给他盛了碗饺子汤来:“天越来越冷了,喝点热汤顺顺。”
天机阁主也不客气,接过来慢慢喝着:“我估计着我的那堆东西就快到大营了,丫头你要不要去开开眼?”
“不爱看。”夏落没理他这茬,问道:“我要的那几套工具也在这里嘛?”
天机阁主搓了搓被热气熏红的鼻子:“哼,忘不了你的!”
平安侯府。胡秋兰正默默的坐在榻前烤着火盆。祖父已经拦了好几次了,她最近都没法去赴齐公子的约。胡秋兰有些想不明白,自那时火灾之后,祖父对齐公子的态度改变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主动去与齐公子联系,而且也故意的减少自己和齐公子的来往。
可是胡秋兰,轻轻咬着唇,她轻抚着右臂的一处,那守宫砂没了啊。
正在胡秋兰发呆的时候,一个小婢女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小姐,齐公子在角门那儿呢。”
胡秋兰一愣,忙问道:“我祖父可在府中?”那小婢女摇摇头:“侯爷带着人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胡秋兰眼一亮:“快,快,把齐公子请进来!”
平安侯接到了个消息,说是有了三夫人的位置,他带着管家便向那方向追去。等追过去了,却是只见到了两具尸体,说起来这俩人死的也冤枉,天气渐冷,这一对苦命鸳鸯逃到了这里,打算烤个炭盆取暖,却不料想为了保暖将门窗外紧闭之后,将这一对儿硬是憋死在了屋里。
平安侯看着这一对儿相拥而亡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抽出了腰刀便向那两人砍去,还一边狂喊着:“贱妇!贱妇!亏我那样宠爱你!死有余辜!死不足惜!”待他冷静下来后,那俩人已不成样子了,就连腹中的胎儿也被捣了个稀烂。
平安侯走出屋门,似是恶魔现世,生生的让人从心底泛出层层冷意。他双眼通红,面色如铁:“齐五,你过份了!”
原来这两具尸体正是三夫人,与她死在一处的,平安侯也见过,正是“齐公子”身边的一名侍卫。这情况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平安侯一把拽过管家手里的火把,向屋里扔去,擦了把脸上的血污,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可惜,等他回家后,又是一场气到吐血的景象。平安侯爷冷着一脸下了马后,便想大步回去洗沐,却没料到一个惊慌的婆子见了他以后,没有像平常一样行礼,而是向胡秋兰的院子里张惶的跑去。平安侯停下了脚步,带着一身血污也向着那边走去。
那婆子吓的脚软腿软,连爬带滚的冲向内院,嘴里还哆哆嗦嗦的喊着:“小姐啊,侯爷回来了!”平安侯更觉异常,追上前去,便是一记窝心脚,将那婆子踹到了墙角没了呼吸。胡秋兰屋子里人影纷乱,平安侯的火气又是蹭蹭的上涨,他一抬腿踢开了胡秋兰的房门。
只见胡秋兰和一个男人衣冠不整的从床榻上慌忙起身,虽是一眨眼的功夫,平安侯却明白的瞧见了胡秋兰白花花的胳膊上没有了那粒小红点。齐公子倒是不慌不乱的起身,穿好了衣服,又抓过了被子随意的披在了胡秋兰的身上,他似笑非笑的瞧着平安侯:“怎么,胡侯爷,您这是打算做点什么?”
平安侯爷忍住了心口的气血翻腾,他一双狼目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那人:“我本愿助你一臂之力,只可惜我瞎了眼,选错了人,走到这万劫不覆之地。罢了,京城已乱,一不作二不休,待三日后我便举兵反了,是成是败,你好自为之。”
齐公子哑然,少时,却也是淡淡一笑:“也好。我也不愿再等了。”他拍拍衣摆上的灰,带着一丝玩味儿的笑容离开了房间。
平安侯闭了闭眼,嘴角已渗出血液,他立在这安静的屋子里,空气中里还弥漫着令人减羞耻的味道,他咬了咬牙,长叹一声:“胡家,自此便是败了。秋兰,祖父愿你得偿所愿!”
屋子里已经没了声响,冷风从门外吹进来,蒙在被子里的胡秋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胡家,败了么?
且不管平安侯府乱成什么样,多日不见的慧法师父此时却是抱回了一个有出气没进气的人来。这人瘦的脱了相,就是个骨架子包了一层皮而已。夏落倒是一愣,慧法师父却说了话:“这人被他们扔到了乱葬岗上,我见他还有气息,便背着他们抱了回来,可是路上这人却说是这村子里的。”
夏落习惯性的给这人摸了一遍骨,摸到额头的时候,她也是怔了一下,随即便让夏毅去请房东过来,等老太太一进屋,一开始没仔细瞧在木板上的人,等夏落提醒她的时候,老太太仔细的瞧了一阵子,又扒开这人的衣领看了看,却是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
这老太太的儿子不是说是死了么?怎么夏毅和雾白看的是一头的雾水。
夏落和慧法师父稍劝了劝老太太,夏落这才问道:“老妈妈,您不是说您的儿子”她看了一眼木板上的那具皮包骨,老太太哽咽着:“是再来村子征丁的军爷说的,说是他们都回不来了。”
夏落又谨慎的看了看那人,那人的手指缝间有沉淀的污垢,她挑出了一点,用手指轻捻了一下,又嗅了一下,然后又看看虎口老茧的厚度,她又掰开了那人的嘴巴,不顾奇怪的味道,认真的向里面探看,老太太虽不明白夏落在做什么,但她觉得这少年不简单,也就没阻止。夏落打开箱子拿出根棉签,伸出那人的鼻孔转动了一下,然后拿出来放到了眼前。
铁矿。一个念头从夏落的脑海中闪过,她抬头就问雾白:“天机阁主呢?”雾白见夏落脸色不好,连忙道:“应该在村里转悠呢,我这就叫去。”
天机阁主蹦进屋里的速度完全不像是他那个年纪的人,他表情严肃极了,问夏落:“有何急事?”
夏落示意夏毅将老太太带出去屋去,雾白就势站在了门口望风,夏落便立刻开了口:“老爷子,我说您听着,这乱葬岗后面的野林子后面是一个峡谷,里面圈养的私兵,是谁的兵,我不清楚,但这里面我敢肯定的是,这群兵的目的有二,一是为了他们主子反水之时保证实力,二是保护一处矿藏。”
天机阁主脸色变了变:“丫头,你可确定。这可不是小事。”夏落点点头:“今天慧法师父带回来一人,那人手上的老茧位置可不是当兵丁能磨出来的,指缝和鼻腔内都是细小的铁粉颗粒。所以老妈妈之前所说征丁一事必有问题,兵丁名册中是有水份的。身体强壮的也许是征用了私兵,身体较弱的可能是做了苦力。但看这人情况却如同草菅人命一般,可想充作苦力的多数人已做了乱葬岗上的枯骨一堆。”
天机阁主的脸色更黑,他手紧握成拳,狠狠的砸在另一只手中:“那苦力如果能救出来,可还能医?”慧法师父和夏落互相对看了一眼,一同摇摇头,夏落解释道:“命不久矣,瞧此人便知,终日不见阳光,吃的也不好,休息肯定也不够,身体亏空的厉害,没有什么防护,想必肺里积的粉尘更甚,就算往好了想,想必也熬不过四十”
在门外的夏毅一记重拳死死的捶在了墙面上,土墙被打的扑噜噜掉下许多渣子。雾白也没劝他,她头一次觉得这世间还有比暗卫组的暗房更黑暗的地方,让人压抑的喘不上气来。
“张总将那里不能动。所以,老爷子,这边的事情我就只能告诉您了。”夏落目光中坚定而又冷静。
天机阁主目光闪动:“丫头,天禧国有你何其有幸。”夏落摇摇头:“您谬赞了。我只觉得我会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能帮上忙的还是太少了。”天机阁主看着夏落就像是爷爷看着自家宠爱的小辈一样:“慧极必伤。丫头,这便已是很好了。”
张总将一把将身上的大貉扔到了榻上,拿着个指挥棒点着城防图的一处:“此处是一条暗河,入冬前总会涨一次水位,然后封冻,但到现在此河水位都没变过,如不涨水,蒙毋族便可纵马过河,直杀到关口,所以需要派一队人马到此处驻防,如涨水便需回撤到左翼前锋营处御敌。”
陈绍亭一抖袖袍,站出队列:“小将愿往。”一身戎装的他更显风采,坚硬的线条如刀砍斧劈般分明。
张总将抿了抿唇,并未开口,陈绍亭面色如水般平静,他又上前一步:“绍亭愿往。”大帐内,刀鞘碰在铠甲上的声音清晰的很,张总将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个地点是怎样的凶险,陈绍亭不是不知道,他说这话也不是和张总将客气,只是那个地点太重要了。如果水涨起来了,就是个天然的防线,如果不涨水,那就是一马平川。张总将此次带来齐宁关的手下都在前锋营重要的阵眼中,此时,抽调谁出来都不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只能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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