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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起来的陈绍亭已经不知道有几天没睡个囫囵个的觉了,常常是有点空闲就眯会眼,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被人叫醒了,陈广升更是忙的脚挨着屁股,见不到个人影,姬琅陌自听说夏落被找到了,便闷头拉着两家的府兵跟着明千总上岛了,连个脸都没在绍亭跟前露。
明千总那边进展很是顺利,出战快,行动快,在一个风浪交加的夜晚竟然还能出了海,仅靠九星连弩就攻下了出云岛,连雷火弹都没用上,他们用最小的伤亡取得了最大的胜利,这是出乎张巡抚意料的,张巡抚兴奋的在府衙里直拍巴掌:“好样的!不愧是我带出的兵!”他这边修了书信通过暗渠送回了京里,另一边又暗自通知了蛟离县、朝海县做好戒备。
这三个县城明面上安宁详和的像是没事儿一样,暗下里火油,山石、滚木什么的都满满的备起来,连粮仓都明着一份,暗着一份。
还是夏落说的好,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民众的力量是强大的。三个县里他国安插的探子,被这么明的查探,暗的举报清除了不少,县城里的人们空前的团结一致。就连没事在家的老人、孩子们,也会抽空削了木箭,汇集起来让各村的里正、村长送了来。
真正是全民皆兵的状态。夏家也没闲着,夏落腿伤出不去,便在家里写写画画一些她想起来的前世看到过的一些适合此时的防御方法,也想起了有名的战争教育片《地道战》,她建议陈绍亭被发现的地道和暗道可以改造一下用作已用,不用全部填埋掉。跑腿的当然是周淮,小孩的课也没拉下,晚上私塾前院王郎中开药课时,小孩就被夏长秋叫到自己的书房补课。
周婶子当然更加感念夏家的恩义,对这一大家子人更是照顾有佳。周淮跟在天空中飞翔的小麻雀似的冲进了二院的偏厅里,青碧拉住了他,给他擦了把脑袋上的汗。夏落笑眯眯的瞧着他:“真对不住周婶,瞧瞧这小伙子,都给晒黑了。”
周淮嘿嘿一笑:“我是男人!黑点不怕的!”青碧掩口一笑,一根指头杵向了周淮的小脑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谁说我胖了!”周淮脖子一横,“我这叫壮!”他拍拍自己的胸口,“青碧姐姐,您可别逗了!”
夏落倚在靠枕上笑个不停。这孩子最近跟着自己忙乎着,心里面没有那么压抑了,自然胃口也开了,能正经吃饭自然就长肉长个了。
只听院中夏一调侃的声音响起:“慧法师父,咱走门不好么?您老跳院子是叫怎么回子事!”
慧法师父哈哈一笑:“贫僧是护院呐!”听着夏二又接着说:“哥,咱给墙头上来点碎瓦片吧!怎么样?”
夏一严肃的声音立即响起:“行啊,说干就干吧,我这就和泥去!”
慧法师父摸着自己的大光头走了进来,他疑惑冲着夏落问道:“小夏先生,他俩是冲我说呢?”
夏落忍着笑:“没有,这不是防火防盗防飞贼么!”她冲着正喝水的周淮招招手,小孩见状三口两口喝完了水,跑到了夏落的身边。夏落从榻上的小几上拿下了几张纸,递给周淮。“今个最后一趟,路上要小心。要捡人多的地方,但别贴着人走。”她再次嘱咐道。
“知道了,姐姐放心。”周淮将纸仔细的折好,管青碧要了张油纸,小心的包起来,又掏出个小竹管来,仔细的塞了进去,他又拆开了头上的束巾,将小竹管绾进了束起的头发里,然后又谨慎的将头巾扎紧。他对着屋里的镜子瞧了瞧,又冲看着他的夏落笑了一下,就跑了出去。
“这小子,心眼子跟藕似的。”慧法师父看着跑远的周淮夸赞道。“这也是没法的事,家里就这母子俩个过活,再不长点心眼子,还不让人欺负到死去。”夏落收了笑,她看向慧法师父,“慧法师父,您这是有事吧。”
“嗯,方丈大师说交待的事情归元寺都做完了,这是慧宁师兄做的穿云棱,加了磷粉,这样晚上也能看见。烟是紫色的,和官家用的区别开了。”慧宁从怀里掏出几只像窜天猴似的东西,不过更小巧一些。“到时候,你只要一打信号,归元寺的僧众们就行动。”
“我知道了。这次如果真的开战,归元寺的师父们做的这些事情可算是大慈悲了。还得多谢谢方丈师父信我。”夏落点点头,“这两天少有闲空,我这边默写了几页小经,一则《大悲咒》,一则《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还请慧法师父帮我转赠方丈大师。”
慧法师父如获珍宝般的接过,他一打佛礼对夏落说:“小夏先生,这您真可得了众僧人的心了,寺中译本早已残破不堪,现机缘所在,竟从您这儿得了两本完整的。大和尚这就送回去。”
夏落点点头,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再回来,走正门。”慧法大手揉了揉光溜溜的大脑壳,然后他哈哈的笑起来。
夏长秋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向屋子里走来,慧法打了个招呼便自去忙了,夏长秋接过青碧递过来的茶,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他也不在意形象多么的接地气,直接一抬袖子擦去了脸上的水珠和汗渍。
“我说闺女,你让我们把咱家和隔壁书院的地上都挖了地道和地窖,还有隐蔽的进出口,这真是准备打仗了?”他从腰里抽出扇子使劲的摇着,什么文人高雅清风的形象都不见了。
“青碧,给老爹倒杯薄荷茶来。”夏落失笑,“瞧您热的都没样子了。”青碧微笑着从夏落这边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清凉的薄荷茶递给夏长秋,他扔下扇子,慢慢饮着,烦燥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打不打的,做个准备也好,用不到的话,平常存个东西也行啊。”夏落倒是想的开。夏长秋点点头,又说:“学生们我倒是提醒了一下,各家里准备不准备的,我也不知道。总归希望一切能好吧。”
夏落拿起蒲扇轻轻的扇着,缓缓的说:“尽人事,听天命。各有各的劫数。”
“落儿,你真不打算离开么?”夏长秋沉吟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
“能去哪儿?哪儿就能一水平安了?老爹,您着相了。”夏落重新半躺在靠枕上,“既来之则安之,能和一城志士共存亡,不也挺有风骨的?”
“切。说不过你。”夏长秋对青碧招手,示意她再添一杯。哎,还是闺女这里的茶水甘甜可口哟。
“正巧老爷也在这儿呢?”夏一进屋打了揖,“小的是过来说一声,咱家内外院墙根底下上了几个兽夹,老爷乘荫时小心着点。”
夏落看着满身泥点子的夏一,抚掌大笑:“怎么得?你和夏二俩人还真把墙头给抹了?”
夏一很是正经的点点头:“对啊,防火防盗防飞贼么!”青碧噗哧一下乐出了声。夏长秋抚着自己刚留出的胡子也笑了起来。
难得的空闲,大家正喝着凉茶闲聊着,陈广升跟着夏二进了院,他喜上眉梢,手里还举着个长筒样的东西:“成了!做成了!”夏落打眼一看,心下了然了几分,陈广升动作还挺快的,这么个简单版的火油喷射器还真让他给搞了出来。
夏落接过来,让青碧打了盆水来,她试用了一下,密封性很好,推着又不费劲,射程也很理想,真是佩服工匠们的创造力。“用的时候,旁边放桶沙土,头上有火的时候要灭掉之后再吸油,省的加油的时候把其他的给点了。还是那句话,专人使用,多加小心。”夏落把这个竹筒递给青碧:“来,给他没收了,一会逗赤水。”青碧呵呵的笑起来,拿过来吸饱了水藏在一旁。
陈广升也哈哈一笑:“感情还能这么玩呢?”他又拍了一下脑袋:“喏,九爷给您的信。”
夏落接过来粗略的看了一眼,大意不外乎询问夏落休养的如何,当时没有保护好自己很是愧疚如何如何,反正总归一个意思,就是他没负责到位,希望夏落原谅他。
这谁能想的到天降炸药啊,有什么可怪的。夏落想了想,对陈广升说:“我就不写回信儿了,烦您回头告诉九爷,意外而已,并非他失误。若非他先教会了我骑马,估计着这会儿更惨。别觉得对不住大人,大人也没怪罪他。他自己在岛上多加小心吧。”
陈广升点点头:“知道了。别外,夏先生,之前小孟被撬开了口,说出了好几处的探子,只可惜其他的计划他并不知道,知道倭奴国真正意图的事也是他正好是做小兵当值时偶然听到的。没想道一次偶然的事件竟然还逮了条大鱼。”
“嗯,此事小陈爷全权负责就好。从这件事情也能看出目前我们情报开展工作不足的地方,还是那句话:小心为上。”夏落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
“小心为上!”陈广升一起说道。
“天热的很,小陈爷您和大人要注意防暑,多喝绿豆水,薄荷、荷叶茶。要按时吃饭。”夏落再次嘱咐道,“我们还有大仗要打,身体最重要。”
陈广升重重颌首:“放心吧,夏师爷,我们省(xǐng)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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